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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放下杯子，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娘，爹和嫂嫂去哪了？”
“你爹下地了，前几日下过雨，地里的草长得快，他闲不住，吃了早饭就去锄草了，你嫂嫂在苏奶奶家，跟着你们三嫂子一起学做小孩衣服，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苏婉点了点头：“是要提前做几件，等嫂嫂生产的时候，天已经热起来了，到时候孩子不能总裹着襁褓，得有几件薄衣服换着穿。”
“可不是，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前几天你嫂嫂翻出来一匹布，很软和，让我帮着裁，我有些年头没做过那么小的衣服了，怕裁坏了，正好你们三嫂子近来得闲，我就让她带着布过去，跟着学一学。”
苏婉点了点头问；“娘，我刚才看你在洗尿布，是刚从旧布上撕下来的？”
“不是，都是你们兄妹三个用过的，前天我都找了出来，打算这几日重新洗一遍，趁着日头好，晒干收起来。等孩子出生，就能拿出来用了。”
苏婉有些惊讶道：“娘，我们三个小时候的尿布，还能用吗？”
这年代庄户人家的布金贵，一块尿布总是用了又用。她出生时，用的就是苏青用过的，后来苏雪出生，又用了一回。
三个孩子轮流用下来，不知洗过多少回，她原以为那些尿布早就破了，没想到母亲竟留到了现在。
苏王氏起身出去，特意拿了一片还没有洗的尿布，展开给她看。
“怎么不能用？我昨日挨个看过了，破得厉害的拿去纳鞋底，留下来的都可以再用，你摸摸，软和着呢。”
苏婉接了过来，布已经洗得发白，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边角还有缝补过的痕迹，摸着倒的确软和。她捏住布边稍稍扯了扯，也没有破。
“还真能用。”
苏王氏将尿布接过来，放在桌子上道：“不过只这些肯定不够，我还得再撕一块布。小孩子一天尿上好几回，赶上阴天下雨，洗了干不了，手边没得换可不成。”
苏婉对此深有体会：“是得多备一些。”
晞晞刚出生时，她和婆婆已准备了不少尿布，真用起来，才知道还是有些少了，好在婆婆又找出些旧棉布，撕了十几块，这才够换。
苏王氏往外看了一眼，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小婉，娘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会把脉，能不能把出你嫂嫂肚子里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苏婉还未开口，就听母亲又道：“你嫂嫂怀的是咱们苏家下一代第一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欢喜，娘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苏婉笑道：“娘，我知道，不光你好奇，我也好奇。一会我看看。”
真要把不出来，她还可以用莲息看一看。
苏王氏闻言，立刻坐直了些。
“真能把出来？”
“能。”
“好，好，等一会你嫂嫂回来了，你给她看看。”
苏王氏说完，又叮嘱了一句：“结果偷偷告诉我就行，别当着她的面说。我怕她多想。”
“好，都听娘的。”
见女儿答应下来，苏王氏放了心。
母女两人说了会儿孩子的事，苏婉起身进屋看了一眼。
晞晞还睡着，小手搭在脸旁，被子被蹬开了些。她轻手轻脚替女儿盖好，这才回堂屋。
苏王氏喝着水见她出来，轻声问：“没醒？”
“没有，还在睡。”
苏婉坐在母亲身边，想到之前夜探许家时听见的那几个秘密问：“娘，之前许钱氏下葬，爹和大哥都去了？”
苏王氏脸上的表情瞬间淡了很多：“嗯，都去了。”
“许修之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伤得太重，没法子了。照顾得好，还能多活几年，照顾不好，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
你爹、哥，去的那边，他人倒是清醒了，可手脚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吃喝拉撒都需要人帮忙。”
苏王氏凑到女儿身边小声道：“你爹吊孝时，找机会单独找苏雪说了会儿话，问她愿不愿意跟许修之和离。”
苏婉闻言就知，他们终究还是心软了。
先前说不再管苏雪，可看她伤了脚，许家又成了这副光景，到底没能狠下心。
“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不愿意。”
苏婉微微一惊。
“她说她会留在许家，好好照顾许修之，守着他过日子。”
苏王氏扯了扯嘴角：“很惊讶是不是？你爹和你哥当时也很惊讶。我们都以为，只要提起和离，她立刻就会答应，谁知道她竟愿意守着许修之。”
这可不像苏雪会做的事。
“她说让我们以后不要再管她的事。说她现在过得很好，以后还会更好。你爹听她这么说，也就没再劝。”
苏婉闻言若有所思的。
“你爹和你哥回来都说，经了这一场事，她变了不少，没之前那么浮躁了，说话办事也稳重了很多。你爹还说，她如今长了心眼，连他都有些看不懂了。”
她再怎么变，本性是改变不了的，苏雪骨子里是个极其自私的人，她在乎的从来都只有她自己，让她守着许修之，日日洗衣做饭，端屎端尿的照顾她，还要想办法挣钱养家，她绝不会愿意。
除非，留在许家，能让她得到很多好处。
苏婉脑中突然浮现出那晚见到的读书人。她可以肯定的是，苏雪还愿意留在许家绝对和他有关。
一瞬间苏婉想了很多。
“自从她决定留在许家，守着许修之过日子，名声倒是好了很多。如今大家再提起她，都说她不容易。”
苏婉收回思绪，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人都同情弱者。再则，在外人看来，她这样做有情有义，自然会有人替她说几句好话。”
苏王氏立刻听出不对，看向女儿。
“小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的确知道一些她的事情，不过这些事，阿娘还是不知道的好。”
母亲若是知道了苏雪做的那些事，绝对会受不住。
“我能告诉你的是，她现在的日子过得的确挺滋润，也不愁钱花。你和爹不用惦记她。”
苏王氏闻言皱起了眉头。
许家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先前替许修之请大夫的钱，还是族里帮着凑的。苏雪跛脚，又没有出去做工，哪来的钱？
她正琢磨着，手突然被女儿握住。
“娘，咱们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娘给你做。”苏王氏瞬间被女人转移了注意力。
“炸酱面吧。”
“行呀，正好咱家的黄瓜可以吃了。”
苏婉有些诧异道：“这么快？竟比去年提前了十来天。”
“你是没见着，你爹为了让后院这些菜能早些吃，费了多少心思。”
“菜种下去后，他怕夜里冻坏了，又是盖枯草，又是搭防风的围栏。赶上降温的时候，菜畦边还放了好几个火盆，夜里起来好几次看添柴。”
苏婉温声道：“所以阿爹才能种成。”
“嗯，你爹的辛苦没白费，现在一根黄瓜可以卖八文钱。”
“咦，这价格还真不低。”
“嗯，你哥现在吃的就是新鲜口，再就是旁人家的黄瓜刚开花，没人给我们争，所以才能卖这么贵。
苏婉点了点头问：“地里那些菜呢？”
“再过半个月，陆续也能吃了。你爹和你哥商量过，准备前后分四茬种，每茬隔一个月，这样到了十月份，咱们还有吃不完的菜。”
苏婉点头：“这样好，大哥一直都有钱卖。”
“正是这个理。”
苏王氏想到明日的事，又道：“一会儿我多摘些黄瓜，你带去边城，也让石安尝尝。”
“不用了，留着让大哥卖钱吧。现在黄瓜少，正是能卖价的时候。”
“又不差这一天。这黄瓜只要下来，勤浇水，往后天天都能摘。石安离家远，几年还回不来一趟，难得吃口家里的菜，我乐意给他带。”
苏婉笑了：“行，知道娘疼女婿，我听你的。”
“除了黄瓜，我再烙些焦馍，你一并给石安带过去。”
“娘，烙焦馍太费时间了。我饭后得早些回去，还要收拾东。”
苏王氏闻言，立刻站了起来。
“那我现在就做。”
“娘……”
“家里有面，还有芝麻，和好就能烙，又不用等着发面。你坐着歇会儿，和面。”
看根本就拦不住母亲，苏婉无奈地笑了笑，放下杯子跟了上去。
“娘，我和你一起。”
两人挑芝麻和好面后，苏王氏道；“你去摘黄瓜吧，我来做饭。”
“好！”
苏婉拿着篮子去了后院。
架子上垂着不少黄瓜，她挑长成的摘，一会摘了九根，提回灶房，她立刻洗了一根，分了半根给母亲道；“咱家的黄瓜就是好吃。”
苏王氏笑呵呵道；“等你从边城回来，娘让你吃个够。”
母女两人说着话，快速吃完黄瓜，苏婉把醒好的面切成小剂子，苏王氏接过去，擀得薄薄的，再放到锅里慢慢烙。没一会儿，灶房里就弥漫出一股香味。
午时，李氏先回了家。
她走到灶房门口，见苏婉也在，笑着问：“小婉来了？这是在烙焦馍？好香呀！”
“嗯，你妹妹他们明日要去边城看望石安，我给他们烙一些，带过去给石安吃。”
苏王氏翻了翻锅里的焦馍：“你坐着歇会，饭一会儿就好。”
“我又不累。”
李氏搬了凳子坐到灶台前帮忙烧火时，问苏婉东西可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回去再看看，有什么遗漏的添上就行。”
说话间，苏大山也回来了。
听说女儿明日要去边城，他们正在烙焦馍问：“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爹，你忙了一上午了，歇会吧！”苏婉温声道。
苏王氏看向老伴；“你闺女心疼你，你就歇着吧，顺道照看一下晞晞，在咱们那屋呢！”
苏大山：“好！”
当即洗了手、脸，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进了屋。
苏婉三个人一起忙，倒是比先前快了不少。等焦馍烙好，都摊在竹筛里晾着，她另起了小炉，挖了一些肉酱出来，添水熬了一会儿。等酱熬好，大锅里的面也熟了。
黄瓜切丝，配上肉酱，拌进刚捞出来的面里，一家人吃的津津有味的。
晞晞中途醒了，苏婉进屋给她换了尿布，喂饱她后才回来继续吃饭。
饭后，李氏帮着收拾了碗筷，苏婉抱着女儿，同她坐在堂屋说了会儿话。
见嫂嫂时不时扶下腰，苏婉问：“腰酸吗？”
“嗯，不过不严重，一会休息一下就好了。”
苏婉将晞晞交给旁边的父亲顺势道：“嫂子，我再给你把把脉吧。”
“行呀。”
李氏并未多想，把右手放到了桌上。
苏王氏正在另一边包焦馍，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一眼两人。
苏婉搭上李氏的手腕，静下心，诊脉。
心中有了判断后，她仍怕不准，又控制着一缕莲息进入嫂嫂身体，查看了一番。
待看清孩子的性别，她这才收回手。
“大嫂的身体很好，孩子也很好。往后这段时间，多走动走动，生产的时候会更顺利些。不过走累了就歇，别勉强。”
李氏摸着肚子笑着道：“我听你的。”
苏王氏看女儿把完脉了，快速将包好的焦馍和黄瓜一起，放在篮子里道：“回去吧，不是还要收拾东西？”
苏婉‘嗯’了一声，接过女儿，在嫂嫂的帮助下将晞晞重新绑在了背上。
苏大山站在旁边，逗了逗外孙女。
“带着孩子，路上慢点。”
“知道了，爹。”
苏王氏提起篮子：“我送你。”
苏婉‘嗯’了一声。
母女两人从家里出来，苏王氏看周围没人凑到女儿身边低声道：“小婉，刚才把出来了吧？快跟娘说说，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苏婉看着一脸心急的母亲也没有卖关子：“是个男孩。”
苏王氏笑了；“好，好！”
她轻声道：“我之前就怀疑，你嫂子怀的是个男孩。”
“怎么说？”苏婉好奇问。
“因她肚子尖尖的、往前凸，从背后看不出有孕。如果是女孩的话肚子圆圆的、往两侧散开，腰又变的粗些。”
苏婉诧异道；“还能这般判断？”
“反正咱们村的老人都是这么判断的，当然也有根据走路姿势判断的，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母女两人说着话来到了村口，苏婉从母亲手里接过篮子道；“娘，回去吧！”
“行！”
苏王氏目送女儿走远了，这才回转。
苏婉背着女儿回到家时，霍川、霍郭氏已经在往马车上装东西了。
“爹，娘，我回来了。”
霍郭氏转身接过她手里的篮子道：“你娘给装的什么？这么沉。”
“黄瓜，还有给石安烙的焦馍。”
苏婉说着就往后院走：“我把晞晞放下，就出来帮你们。”
“别急，先喝口水，歇歇脚。”
“好。”
苏婉进屋时，晞晞已经醒了，她解开布带，将女儿抱到小床上，摸了摸尿布，见还是干的，拉起小被子搭在了她的身上。
“晞晞自己玩一会儿，娘帮爷爷、奶奶装下东西。”
小姑娘别过头看着她‘啊’了一声。
苏婉低头亲了亲女儿：“我就当你同意了。”
她将早就收拾好的三个包袱放进背篓里，去了前院。
霍郭氏把背篓里的包袱提出来道：“这次带这么多东西？”
“主要是晞晞的，光是尿布我就装了一包袱，就怕换不过来。”
“孩子小，出门就是得多带些，少一样都不方便。”
“嗯。”
苏婉和婆婆一起将包袱放了进去。
马车里已装了很多东西，最里面是小米、他们这几天磨好的白面和蜀黍面。再就是熬制的肉酱、黄酒等。
三人来回几趟，车上便已装得满满当当。霍郭氏还想把一个包袱塞到外侧，苏婉赶忙接了过去。
“娘，这个空位得留着，明日还得放水囊和吃食。”
“瞧我，差点忘了。”
霍郭氏重新挪了挪东西，将包袱塞了进去，然后坐上车试了试，确认能坐得下，这才放心。
苏婉将母亲给的焦馍放好，黄瓜则单独搁在了篮子里，免得一路颠簸压坏了。
收拾妥当，她回屋喂饱女儿，哄睡她后，再次来到了前院帮着霍郭氏喂猪、喂鸡、做晚饭。
因第二日要早起，三人吃完饭，洗漱过后就回了屋。
翌日，天刚灰蒙蒙亮，霍川便赶着马车出了霍家村。
清晨得风吹在身上还有点凉，霍郭氏放下车帘，将风挡在了外头。苏婉靠着叠好的被褥，抱着晞晞。
出门前，她已经给女儿换过尿布，也喂过奶。这会儿小姑娘睡得很正香，即便马车摇摇晃晃得，她也没有醒。
去边城的路，几人已走过好几趟，已经很熟悉了。
霍川车赶得并不快，遇到不平的地方会收紧缰绳，尽量让车走得稳些。
途中路过破庙停下歇息时，霍郭氏接过晞晞，让苏婉吃东西，又帮着换了尿布，等收拾妥当孩子，马也歇好了，几人又继续赶路。
前半程还算顺当，可过了破庙，马车就颠簸了起来。
车轮接连碾过坑洼，很是颠簸，苏婉身子一晃，赶忙抱紧了女儿。
霍川听见车里的动静，立刻放慢了速度，提醒道：“坐稳了，前头这段路很不好走。”
“知道了。”霍郭氏道。
一会儿后晞晞被颠醒，皱着眉头哼了两声，她低头轻哄了一会，小姑娘才安静下来。
霍郭氏掀开车帘往外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路上到处都是坑洼，有几处压得很深，车轮只能沿着旁边稍高些的地方走。可那边也不平整，刚避开一个坑，前面又有一个。
“这路怎突然就变得这么坑洼了？上回来还没这样呢。”
霍川看着前面的路，牵着缰绳绕开一处深坑。
“应该是车碾的。咱们和胡人打了那么久的仗，粮草不停往这边运，车上装得又重，来回走得多了，自然就把路碾坏了。”
“也是。”
霍郭氏眺望远处，见也是这般，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果能将路修一修就好了。”
“修路哪有那么容易。”
霍川说着，又将车速放慢了些。
“幸好这几天都是大晴天，这要下场雨，车轮陷进去，想拉出来都费劲。”
苏婉听着公婆的对话，偏头看向土路，陷入了沉思。
这时马车猛地一晃，怀里的晞晞不安地动了动，小嘴一瘪就想哭，她立刻收回心神，伸手拍了拍女儿。
“乖，娘抱着呢。”
后半程，霍川已经赶得很慢，苏婉、霍郭氏还时不时抱着晞晞下来走一走，等抵达边城时，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霍郭氏揉了揉腰，掀开车帘道：“不行，我得再下去走走，浑身颠得都快散架了。”
“我和娘一起。”
苏婉这会双腿、双脚都有些麻。
霍川点头：“行，我将马车停到一处人少的地方，你们再下来。”
他避开街上的人，往旁边赶了一段，等车停稳，霍郭氏扶着车沿下了地。
苏婉将女儿递给婆婆，紧跟着下了车，站稳后活动了一下，这才重新接过晞晞。
小姑娘一路都没睡踏实，这会儿眼皮耷拉着，看着很没精神。
霍郭氏摸了摸她的小手，心疼道：“把咱们晞晞也折腾累了。”
“可不是，好不容易睡着，没多久又给颠醒了。好在晞晞乖，路上虽不舒服，却没怎么哭闹，不然咱们就有的忙了。”苏婉道。
霍川牵着马，回头看着婆媳两人问：“咱们是去营盘，还是去住所？”
“先去营盘。”
霍郭氏道：“见到儿子，拿了钥匙，咱们才能去住所。”
“行。”
霍川牵马走在前面，婆媳两人抱着晞晞跟在一旁。
城里人多，三人走得不快。苏婉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女儿，不颠簸了，晞晞靠在她怀里，很快又睡着了。
走了一段，身体舒服了些，婆媳两人才重新上车。
申时末，马车停在了营盘外。
霍川跳下车，把缰绳递给老伴，刚往营盘走了几步，守门的士卒就拦下了他，高呵道：“什么人？营盘重地，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霍川立刻停下，拱手施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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