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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一个不留！”敖丙应声从袖中取出一枚寸许大的青黑眼珠。
眼珠落在手里一沉，里头的竖瞳还合着。
那是烛龙的左目，当初与龙庭法统一并交给了他，凭此既能号令龙庭，也能从祖地外打开门庭。
伐天那日，北海妖军撞散水阵，敖丙原也摸到了这只龙眸，却见一队水族被截在断开的云路上，只得先催司水神印去接应。
此后天上斗法愈烈，脚下的云路接连崩断，连个安稳开门的地方也寻不到。
等他腾出手来，沈威与国师已先后被太极图镇住。
到了那一步，纵然请出祖地的真龙，又有谁能从圣人手下救人？
如今四海水阵已接稳，凤族老祖却还占着山中火脉，几番推上去的水浪都过不了山口。
敖丙左手托印护住阵脚，右手将法力送入龙眸，往空中一祭。
竖瞳一开，幽光扫过云头，天幕随之裂开，两侧云层倒卷出去。
敖丙从豁口里瞧见半截刻着盘龙的石柱，柱后几道古禁次第亮起，祖地的门庭便在云上显了出来。
几颗溅出水阵的水珠到了门前，竟都定在半空，只有珠中映出的凤火还在摇动。
敖丙认出那是龙眸中留存的时间法则，再往里看，几座尚未坍塌的古殿接连开了门，已有鳞甲擦过石地的响声。
一条远古真龙探出头来，长须垂过门槛。
龙身尚未尽出，吐息已压到不死火山的火口，吹得山脊上的凤火低下去一截。
敖丙认出它来，上回东海的万龙阵里就有这条古龙。
后头跟来的几条也还带着陈年旧伤，伤处缠绕的业气却比当时淡了些。
领头的古龙低头看过司水神印，便在水阵上方盘住龙身，后续群龙依次沿云头排开。
火口前，凤族老祖刚要抬手催火，见门中又探出数颗龙首，手便顿在半空。
几只凤凰已经朝族中长老身边退，孔宣也放下方才行礼的双手，退到族人身前。
凤族老祖本想凭着火脉挡住四海水军，再同圣朝讲和。
如今门里的龙吟一声接着一声，照这样下去，主峰又能守得几时？他咬了咬牙，再度朝龙辇开口。
“帝后，难道当真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凤族吗？”
万寿山五庄观内，镇元子以清光照见不死火山。
离门庭最近的几道神念被龙息撞散，余下的也纷纷退开，隔着火山远远观望。
度厄真人原在看山口的火阵，眼见门中龙影一条挨着一条，便把目光移了过去。
“人王身死才十几日，帝后便动兵清洗凤族，她是要叫洪荒看看圣朝还剩多少战力，还是另有所图？”
镇元子看了一眼仍立在龙辇前的镇国军旗。
“三皇五帝仍在人族圣地坐镇，圣地也只认圣朝，帝后一开口，四海龙族和麒麟族都肯出兵，谁当圣朝就此散了，怕是要看走眼。”
寒松道人当日也在观中见过白泽自北天门杀入，鲲鹏从东天门领兵而来，听罢便冷笑一声。
“凤族战后讨回凤印，帝后尚且追到了不死火山，白泽和鲲鹏可是带兵帮过天庭的，若圣朝接着要算那笔账，这两位岂肯坐以待毙？”
度厄真人正要接话，清光中的凤火忽然往下一伏。
他搁下茶盏，俯身去看山口。
不死火山上空，数百条远古真龙已经排开。
群龙的吐息连成一片，逼得凤族火幕接连后退。
云霄从辇中听见水声渐响，往下一看，四海水军已趁着火退，将水阵推到了山腰。
凤族老祖忙按住山脊，引来附近几处火脉，才守住主峰前的火口。
门内忽然探出一根乌黑利爪，勾住了门沿。
门柱才向外一歪，两侧古龙便齐齐收身。
利爪猛然一撕，石柱当场崩断，天幕顺着豁口裂开，向外连绵百万公里。
门前那几颗凝住的水珠也随之坠下。
龙首还未探出，威势已先压下来。
裂口两侧天色尽暗，近处几座火峰接连崩去峰顶，山石沿坡砸进谷中。
真龙车辇跟着往下一沉，牵辇的真龙连忙抬首托稳车辕。
对面几只凤凰撑不住双翼，直从半空跌到了山脊上。
云霄扶住辇栏，抬头望去，一尊通体发黑的巨龙自裂口游出，脊背上缠着重重血色锁链，垂下来的一截擦过断柱，闷响传遍群山。
那龙躯长达百万公里，龙首越过不死火山时，尾梢还远在天际。
巨龙左目空着，只有一只右眼缓缓睁开。
凤族老祖看清那只独眼，手上又催了一道法力，掌下的火却顺着岩缝退回地底。
单凭威势便压得火脉不听使唤，等它当真出了手，自己拿什么护住身后的族人？凤族老祖下意识回头去寻孔宣，身侧一名长老已失声叫了起来。
“是烛龙！他竟亲自出来了！”
烛龙的独目先落在四海水阵前。
敖丙托起司水神印，正要上前行礼，两旁的古龙已收身避开。
龙尾横空扫来，神印只亮了一下，敖丙便被连人带印抽进了大地。
火山外的地面往下一塌，裂纹越过几重山谷，向远处绵延百万公里。
四海水军前阵随之一晃，一股水浪从缺口泄入裂谷。
烛龙的声音压过了碎石滚落的响动。
“一条废虫！你接了龙庭之统，随人王起兵之前，便该叫醒祖地！”
烛龙抬起龙首，独目这才转向凤族老祖。
凤族老祖方一张口，烛龙已向群龙喝道。
“龙庭听令，杀！”
最前头的几条古龙应声扑下，龙爪扣住山脊外的火幕，往两旁一撕，后头的古龙便循着缺口杀入。
七爪古龙掠过四海水阵，一口龙息将泄入裂谷的水浪卷回阵里。
水军趁势跟进，浪头撞上峰腰，将沿山相接的几股凤火截断。
守在两头的凤族本想借着火势互援，才冲到半山，便被水浪隔开。
孔宣展袖刷出五色神光，迎上扑向火口的古龙。
龙爪与神光一碰，近旁一截山脊便崩进谷里，砸得熔岩倒卷。
孔宣刚护住火口前的几只凤凰，又见数条龙影越岭而来，只得转过神光去拦，身后的族人已被逼得贴着岩壁退进山谷。
麒麟老祖见凤族往谷中退，当即率族人从右侧杀入。
他前蹄一落，刚从岩缝中喷起的地火便给瑞气压了回去。
另一处断脊还在往谷底滑，麒麟老祖跃过去将其踏稳，身后的麒麟循着那截山脊抢到谷口。
几只凤凰才振翅向外冲，迎头便撞上麒麟，只得折回谷内。
张奎等龙族压住山火，麒麟封住谷口，才举刀传令。
靠近山火的军士先借四海水阵站稳，右侧几营则顺着麒麟踏住的山脊铺开阵脚。
阵旗自各处山口依次落下，旗脚升起的血煞也一处接一处连了起来。
眼看各营的血云还没合拢，一只凤凰振翅直冲高空。
最后一杆阵旗落定，两侧的血云在它头顶接上，将它生生压回山中。
至此，整座不死火山都罩在军阵之下。
云霄从辇上望下去，死伤最重的几处山谷已升起灰黑的劫气，沿着岩壁聚到血云底下。
量劫已经过去，各族今日结下的杀伐因果，都得自己担着。
圣朝的人马是她调来的，这一份，自该由她接下。
幽冥，转轮殿前，沈威的手还搭在水幕边沿。
先前守在龙辇旁的还是四海水军，如今连烛龙也亲自领着龙庭出战，麒麟一族守住了山口，镇国军的旗仍立在真龙车辇前。
沈威循着军旗望过去，见云霄仍稳稳坐在辇中，这才露出一点笑意。
（pS：晚点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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