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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六那会儿，顾父顾母跟顾泽就先买了飞机票回上海。顾泽公司那边春季赛的线上预选赛要开打，天天抱着平板开视频会议；顾父顾母则是惦记着阳台养的几盆花，念叨着开春该换盆倒土。
顾溪则是剧组杀青了才坐飞机回上海。
在待机的过程中，顾溪翻了翻自己杀青微博的评论区，此时评论已经破了一百万条。
【姐，你这造型真是一点包袱都不要了。】
【四部待播了！《兵王》《余烬4》《静默期》《王小芬》，存货多得吓人！】
【求求赶紧定档一部，孩子快饿扁了。】
顾溪乐滋滋的看着自己的存货，感觉好像是可以好好歇歇了。
回上海的第一天，顾溪哪儿都没去。
她睡到中午十二点，起来洗了个热水澡，穿着睡衣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家里阿姨做了清淡的排骨汤和小油菜，顾母坐在旁边给她剥橙子。
顾溪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漫出来，她整个人陷在软垫里，才算彻底从东北零下二十多度的寒意里缓过劲。
休息只有二十四小时。
从明天开始，她的行程表直接拉满。
金凡淞年前就敲定了几个顶级商务，拖到年后必须交差。
一个国际一线电脑品牌的全球全线代言，一个老牌德系精酿啤酒的全球代言，外加两本一线时尚杂志的开年封面。
摄影棚里灯光打得很足。
顾溪换了套黑色的修身西装，手里捧着那台主打轻薄概念的黑色笔记本电脑。
摄像师在镜头后面不停调整焦距，嘴里念叨着：“看侧面，眼神放空一点，下颌线转过来十五度，好，保持住。”
顾溪照做，连着拍了七条，换了四个机位，上午十一点半，这条平面加动态顺利收工。
化妆师上前给她补水卸妆，小甜捧着手机快步走过来：“溪姐，有微信。”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蔺清河的头像。
对话框里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顾老师，我想清楚了。如果溪川凡光还愿意收我，我随时能过去。”
顾溪看着屏幕，把木姐的名片推了过去，接着敲字回复：“木姐是我们总经理。明天上午十点，公司顶楼会议室，我们当面聊聊。”
那头回得很快：“好，明天见。”
下午的啤酒广告拍到晚上八点。
零下五度的冷风机对着吹，顾溪端着冰镇玻璃杯一口气灌了五次气泡水，拍完后嗓子眼直冒凉气。
志哥把车内暖气开到最大，直接把她送回了公寓。
翌日清晨九点半，溪川凡光娱乐公司大楼。
顾溪到得早，一身浅驼色羊绒衫配牛仔裤，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燕麦奶。
金凡淞和木姐已经在会议室坐着了。
桌上摊着厚厚两叠标准艺人经纪约，关于分成、肖像权、解约金的条款都用荧光笔做了批注。
“老金，人底子查清了吧？”木姐翻着手里的背景调查报告，“当年那个投资方现在已经退圈搞房地产去了，对她造不成二次封杀。”
金凡淞吐出一口茶沫子：“查得透透的。当年她是真硬气，说不陪就不陪，生生在出租屋里耗了十几年。合约两年前到期，底子干干净净，没有经济纠纷，连信用卡都没逾期过一次。演技放在同年龄段的女演员里，绝对能打。”
门铃响了，前台小姑娘领着一个人走上楼。
蔺清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呢子大衣，里面是普通的高领毛衣。
大衣领口有些磨损，但被打理得很平整，没有一丝线头。
她站在电梯口，看着整层通透的落地窗和明亮的办公区，手下意识扯了扯衣角。
这里比她当年待过的那家老牌影视公司气派得多。
正犹豫着该往哪迈步，顾溪从会议室走出来，直接迎上前：“蔺姐，来得挺准时，进来坐。”
看到顾溪，蔺清河松了一口气，跟着进了小会议室。
顾溪没绕弯子，指了指桌边坐着的两个人：“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木姐，我们溪川凡光的总经理，公司日常运营全归她管。这位是金凡淞金哥，副董事长，也是我的专属经纪人。”
说到这，顾溪拉开主位椅子坐下：“我是公司的董事长，今天签你的事情，我们三个全票通过。”
蔺清河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原以为顾溪顶多在公司占个干股，没料到这家开在陆家嘴核心地段、占地两层楼的新锐影视公司，大股东和董事长居然就是顾溪本人。
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孩，手里捏着的不仅是顶级奖项，还有完整的资本盘子。
木姐把打印好的合同推到蔺清河面前：“蔺老师，合同是标准的分成约。前三年公司抽三成，你拿七成。所有商务、影视项目的签约权在公司，但接剧本有一票否决权，你不想演的，公司绝不强塞。”
蔺清河翻开合同。
里面关于住宿补贴、每月保底工资、五险一金交割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最关键的一条是：公司承诺第一年内提供不少于两部S级制作的配角试镜机会，或者一部院线电影的核心番位。
这对于一个被雪藏了将近十年的过气女演员来说，无异于直接拉了她一把。
蔺清河捏着纸页：“违约金这一块……”
“只要你不违法乱纪、不出现重大道德违规，我们不会主动解约。”顾溪平视着她，“你之前的遭遇金哥跟我汇报过。在溪川凡光，酒局可以不去，资方爸爸不用认。我们要的是你的演技去撑公司的招牌，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有公司法务部顶着。”
蔺清河抬起头看着顾溪。
面前这个年轻演员没有摆出施恩者的姿态，说话办事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煽情，完全是商人对优质资产的评估口吻。
可越是这样公事公办的利落，越让她心里有底。
“笔借我用一下。”蔺清河说。
她在末页签上名字，按了红印泥。
合同收回，木姐盖上公章。
顾溪按响了桌上的内线电话：“让周媛和赵秋进来。”
半分钟后，会议室门被推开。
走在前面的是周媛，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扎着马尾辫。
她是之前公司派给蔺清河的助理，干活手脚麻利，话不多，从不乱打听剧组隐私。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短发女人，戴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是年前从一家倒闭的影视大厂挖过来的执行经纪人赵秋。
“蔺姐，这两位往后归你调配。”顾溪指了指周媛，“周媛之前在剧组跟着你跑过，对你的生活习惯熟，从今天起转为你个人助理，底薪公司出，差旅补贴按一线标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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