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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拍，目光扫了一圈台下。“李达康同志的事，组织上正在调查。但光明峰项目是京州的重点项目，也是省里的重点项目。
不管谁出了什么事，项目不会停。省里会盯着，京州会盯着。”
他停了一拍，声音没有提高，但那种平里有一种很实的东西。“我今天在这里说一句话——京州这边，谁要是卡项目、推诿扯皮，你们直接找指挥部。
指挥部解决不了的，报到省政府办公厅。我会让我的秘书沙小金同志专门盯这件事。
你们反映的问题，三天之内必须有回音。”
台下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方总拍得最用力。他一边拍一边在心里算账——祁阳这句话，他听懂了。
光明峰是省里的重点项目，不是李达康一个人的事。
省长亲自到场，公开承诺“项目不会停”，还给了对接渠道。
这三条叠在一起，就是背书。项目要是再出问题，打的是祁阳的脸。
这个风险，比李达康一个人的事大。他投进去的钱，打不了水漂了。
他拍完手之后，侧过头跟旁边的副总低声说了一句：“撤资函先别递。再看看。”
那个副总也在拍手，心里翻的是另一件事——他们公司投了二十个亿在光明峰的配套商业上，方总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就是来办撤资的。
但省长站在台上说了“项目不会停”，还给了对接渠道。省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再撤，就是不识抬举。
后排几个副总模样的人也在拍手。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拍完手之后掏出手机，给公司董事长发了一条消息：“祁省长亲自出面了，说项目不会停。还给了省政府办公厅的对接渠道。撤资的事，建议再议。”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椅背上，肩膀松下来一截。
右边李秘书长拍得脸都红了，笔记本还攥在手里，攥皱了。祁省长来了，祁省长讲话了。祁省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投资商要是还撤资，那就是打省长的脸。
老赵坐在旁边，听到祁阳说“项目不会停”，他就知道项目稳了——有祁阳这句话，指挥部以后出去跟投资商谈，腰杆子硬了。
掌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方总站起来了。他看了祁阳一眼，开口了。“祁省长，我问一句——李书记的事，多久能有结论？”
祁阳看着他，没有回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要是没问题，会回来。他要是真有问题，组织上会依法处理。
但不管哪种情况，新光明峰项目都不会停。”他的声音很稳，“你们投的是京州的新光明峰，不是李达康一个人的光明峰。”
方总听完，沉默了一拍，然后点了一下头，坐下了。坐了几秒，他又站起来了。“祁省长，我今天来，本来是打算撤资的。昨天董事会那边已经通过了决议，让我来走个程序。”
他停了两秒，“但您刚才那句话，我听进去了。我回去跟董事会说，再缓一缓。等事情明朗了再说。”
他坐下来之后，旁边另一个投资商代表也站起来了。四十多岁，戴着眼镜，一直没说话。他站起来之后，看了看祁阳，又看了看方总，然后开口了。“祁省长，我信您这句话。但我们小公司跟方总不一样，方总扛得住，我们扛不住。您说项目不会停，我回去就跟合伙人说，再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要是还没准信，我们再来。”他停了一拍，“到时候您别嫌我们烦。”
祁阳看了他一眼。“一个月之内，指挥部会给你们一个明确的进度表。你到时候拿着进度表来，该续的续，该谈的谈。”
戴眼镜的代表点了一下头，坐下了。接下来十几分钟，又有几个投资商代表站起来说了几句。
有的是表态“继续投资”，有的是说“回去重新评估”，有的没有明确表态，但话里话外都比刚才松了。
右边李秘书长一直在记，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老赵也捡起了笔，在签到表背面划拉了几笔。
吴雄飞站在台侧，听着这些话，手心慢慢干了。
他在心里数了一下——九家撤资的，五家明确说继续投资，四家说重新评估。剩下那些观望的，至少今天没走。
因为今天祁阳来了，所以投资商稳住了。祁阳刚才那句“如果京州这边有人卡项目、推诿扯皮，你们直接找指挥部”，不只是在给投资商吃定心丸，也是在敲打京州这边的人。他是市长，这话他听懂了。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祁省长今天把场子撑完了，后面的事得我自己干。
他刚才那句“压不住再来找我”，是给我留了退路，也是告诉我——别什么事都指望省里。
祁阳不能天天来京州。下一次，得我自己让他们留下。
散场的时候，方总走到台前，跟祁阳握了手。他握得很紧，摇了两下。“祁省长，我今天本来不是冲您来的。我是冲吴市长来的。但您来了，我改主意了。”他笑了一下，“我在京州投了十几年，第一次听省长当面说‘项目不会停’。这句话，值钱。”
祁阳跟他握了手。“方总，新光明峰不会停。你放心。”
方总走了之后，李秘书长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笔记本。“祁省长，今天到场的投资商名单和表态情况，我都记下来了。会后我整理一份，报给您。”祁阳点了一下头。“好。整理好了给吴市长一份，也给我一份。”李秘书长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吴雄飞走过来。他的衬衫领口还敞着，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松了一些。“祁省长，今天要不是您来，这二十多家能走一半。”
祁阳看了他一眼。“雄飞同志，今天我来，是给你撑个场子。但场子撑完了，后面的事得你自己干。投资商稳住了，常委会那边你得自己去压。压不住，再来找我。”
吴雄飞点了一下头，声音很稳。“我明白。明天上午九点，我再开市委常委会。新光明峰的项目进度和投资商对接，我亲自盯。谁挡，我找谁谈。”
祁阳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吴雄飞这句话说得硬气。
吴雄飞这个人，不是没本事，是以前被李达康压得太久了。
今天他主持这场会议，刚才又说“谁挡我找谁谈”，这个姿态就对了。
“好。”祁阳拿起外套，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过头看了吴雄飞一眼。
“对了，明天让指挥部把今天到场的投资商名单整理一份给我。谁表态继续投的，谁还在观望的，列清楚。观望的那几家，你一家一家去跑。跑不下来再来找我。”
“好。”
祁阳推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老赵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祁阳的背影，手里还攥着那张签到表。
他知道——今天这场会，来对了。投资商稳住了大半，市长吴雄飞也松了口气。而且吴市长最后那句话说得硬气，跟以前不一样了。
而会议室里，吴雄飞站在台口，看着台下那些投资商代表陆续离场。方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吴雄飞也点了一下头。
他站在空了的会议室里，看着方总刚才坐过的位置，心里想的是——李达康在的时候，这些人围着他转。
李达康不在了，他们差点跑了。祁阳来了，他们留下了。但祁阳不能天天来京州。下一次，得我自己让他们留下。
他拿起手机，给李秘书长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九点，再开市委常委会。通知所有常委，一个都不能少。
把新光明峰的项目进度和投资商对接情况列入议题，我亲自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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