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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许乔轻轻应了声。客厅里的窗帘是拉着的，密不透光。
许乔缓缓朝着霍征的方向走去，靠在他身侧蹲坐了下来。
她脑袋挨着霍征的肩膀，抱住他：“别想了，也别推开我，否则这些年，我们俩的苦都白吃了。”
霍征身子猛地一颤：“你都知道了？”
“嗯。”许乔点头。
霍征意外，但又不是很意外。
其实从许乔刚刚来打开出租屋门的那一瞬，他就猜到老墨有可能会忍不住告诉她真相。
但昨晚那一刻，他真的无法面对她。
他自责到了极点。
他恨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没能保护她。
他恨他自己因为失约，让她掉入那样可怕的陷阱。
如果谢衍之没能及时阻止呢？
她又该会遭遇什么样的磋磨？
他恨自己让她踩入那样泥潭般深渊里，让她日日夜夜地自责。
他也怕，因为没能见到奶奶的最后一面，她是恨他的。
霍征一句话也没说，浑身无力，只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许乔的手从他敞开的领口，摸上了他心口那道疤痕，很轻问了句。
“疼吗？”
霍征不知道为什么，一秒就哽咽了。
她刚走进来的那一刻，他忍住了。
她同他说“别想了”那一刻，他也忍住了。
唯独这一句，他没能忍住。
“疼……”他声音沙哑，声带像是被砂石磨砺过一般，一颤动就阵阵刺痛，“但都不及，昨晚听到你经历的那些疼……”
许乔也瞬间泪眼婆娑，就紧紧地抱着他。
“霍征，当年没能回来，不是你的错。
你很厉害，救了很多很多人，很多条生命。我真心替你骄傲。
我很庆幸，你是个很了不起，又特别优秀的人。
我也很庆幸，经历兜兜转转……我们还是在一起。
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也有责任。
我慌乱，我没有思考细节，我没有怀疑过陆驯不是你。
我死死咬定就是要告陆驯。
但奶奶的离开，谢衍之的粉饰太平，让我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去发现里面的问题。
我们当初都在各自的课题里无能为力。”
许乔牵着霍征的手，与他十指交扣。
“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的奶奶。我要告诉她，我过得圆满。”
“好。”霍征深吸了一口气，拉着许乔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和你一起去。”
“嗯。”
两人收拾了一下，就开车去往陵园。
路上，许乔和霍征精心挑了一束花。
“奶奶的性格，应该不喜欢菊花。”
“那咱奶奶喜欢什么？”
许乔想了想：“她喜欢百合，喜欢向日葵。”
“那我们给她每个百合的颜色挑几枝，再来两朵大向日葵。”霍征提议。
“好。”许乔点了点头。
两人就带着一束特别的花，来到陵园。
一早就带着祭品来陵园的许父看到两人手牵手抵达时，老眸一下子就湿了。
“我来看看你奶奶，想请你保佑你们早点和好……”
许父背过两人抹眼泪。
许乔走过去，坚定地对着许父说：“爸，我们会好的。霍征是从前就喜欢的人，哪怕没有初恋的身份，我依然会再次爱上他。我们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份感情的。”
许父哽咽点着头。
霍征听到许乔的话，心口也瞬间被暖意胀满。
许乔伸出手来牵着霍征，带着他给奶奶鞠三个躬。
“奶奶，我找到属于我的幸福了。”
“奶奶，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霍征。”
霍征牵着许乔的手骤然一紧：“奶奶，好，我是霍征。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许乔，照顾好许乔。”
许乔侧眸看了霍征一眼，然后郑重地看着奶奶的照片。
“奶奶，我以后不会偷偷掉眼泪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因为见不到你最后一面自责了。”
“因为我们的最后一面，定格在无数美好的瞬间。我不再纠结，我能不能送您那一程，我也不再纠结，是不是我害死你。”
“奶奶，我始终相信，您是爱我的，您真心希望看到我幸福。谢谢您。”
许乔再次鞠躬。
她似乎看到奶奶的照片在对自己笑。
献上花束，许乔一手拉着许父，一手拉着霍征：“我们回去吧。奶奶看到我们这样，应该会很欣慰的。”
三人刚走出几步，谢衍之就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整个人惊慌失态，完全不复往日高高在上的京圈贵公子模样。
霍征护在许乔跟前，谢衍之一个跄踉，整个人跌跪在三人跟前。
“许乔——许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因为太激动，谢衍之一直站不起来。
他伸手想扯住许乔的裙摆，但被许乔嫌弃给避开了。
“我……我今天才知道，当年救我的人真的是你……我助理都调查清楚了。当年你被送去医院治疗眼睛。
你妈和宋明月过来找你，没发现你，但宋明月发现我。她特地在雪地里刨雪，把自己的手弄得千疮百孔，然后发了朋友圈诱骗我。
许乔，我真的错了。前世我爱的人是你，今世也一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谢衍之。”许乔平静地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如何后悔，如何幡然悔悟，都与我无关。
你现在这个样子，对我也激不起一丝痛快和同情。就算你得知真相又如何？你说的前世如此，今生又是如此，有什么改变的呢？
从头到尾，你都是个不适合结婚的人。从头到尾，你都爱你自己，远远多过爱我。你永远在意的是你自己的觉得，你的利益，你的家人。
你但凡有一点尊重我，但凡有一点信任我，我们都不至于走到今天。还有，你忏悔，我就要跟你在一起吗？凭什么？你谢家公子这点背景，可在我老公面前不够看的。”
最后一句话，把谢衍之引以为傲的自尊彻底碾碎。
谢家的掌权人尚且比不上天境科技的总裁，更何况他还不是。
霍征把许乔揽在怀里，低睨了谢衍之一眼，眸底难掩嫌弃。
“给了你三年的时间，你不珍惜，怪谁？”
说完，他就拦着许乔离开。
许父剐了他一眼：“我可警告你。以后不许再来缠着我女儿。我第一个不答应！”
一行人丢下谢衍之离开。
许父自己开车，和两人告辞，就自个开回去。
许乔上了霍征的车，好奇问了他一句：“当初看到我和谢衍之订婚，你怨恨过我吗？”
霍征把车子开了出去，实诚回答：“怨过，恨过，但更多是怪自己。其实，我挺没出息的。
我这次回国其实是来处理私事的。我也没想过要和你怎么样。那天，我只是想偷偷看你一眼，看你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没想到看你的那一眼，什么恨意就都没有了。只看了你一眼，好像过去坚持的三年，过去种种都变成了笑话。一下子就缴械投降了。
我变得贪心，变得想和你说说话，所以租了你隔壁的房子。”
说着，霍征温柔看了许乔一眼：“可我没想到，上天居然给了我那么大的惊喜。我就告诉自己，既然你和他分手了，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再离开我。”
“辛苦你了。”许乔看着他笑。
“不辛苦。你现在最想做什么？”霍征问她。
许乔想了想：“还是得回去上班。但是有机会，我想把之前做过的事情，和你再做一遍。我想对着晚霞吃火锅，我想和你上明珠塔。我想和你一件一件做我们以前说过的事情。”
“好，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霍征嘴角勾起。
许乔忽地像想起什么似地：“那旺财……”
霍征轻笑：“旺财就是我们以前在病房里收养的小狗。当年它那么小。我离开的时候，它偷偷跑出来，非要跟着我。我没办法带着它，就把它交给段不渝养。”
“真的是它啊！”
“嗯，旺财早就认出你了。”
许乔眼眶有些酸涩：“原来小狗也很长情。真好，我们当年的小狗也在。”
“嗯。”
两人相视而笑。
……
十天后，许乔和霍征新家入伙。
当年他们许愿的小院子，隐隐有了梦想中的样子。
庭院里放着几把木椅子，池子里肥嘟嘟的兰寿游来游去。
一条笨狗围着一只傲娇的茂密转。
不远处的柚子树和柠檬树都结满了果子。
他们两人邀请双方重要的亲朋好友到场，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入伙仪式兼婚礼。
没有繁复的仪式，也没有司仪。
只有双方极其重要的朋友和亲人到场见证。
许烁推着三层高的结婚蛋糕走过来。
许乔穿着简约的小白纱和霍征两人在蛋糕前面许愿，发表新婚感言。
“谢谢大家，来见证我嫁给了我很爱的男人。”许乔看着父亲、许烁和秦沐，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霍征的发言也很简单，“谢谢大家，来见证我娶了我这一生很爱很爱的妻子。”
两人相视而笑，眸底盛满温柔。
秦沐和许烁看到这一幕，哭得不能自已。
“宝，我要用你们后面的故事，再改一版剧情。之前改的，都还不知道你和霍征是初恋。”秦沐抹了抹眼泪。
众人笑了。
旺财也激动地大叫了几声。
“旺旺旺~”
——完——
感谢老粉看到这里。
霍征和许乔的故事其实是我一直很想写的一个故事。
但过程可能没表达好，请多担待。
我会继续努力的。
感激一路相伴，下一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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