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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后。兵站东北角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
是弩箭射穿铁丝网后扎进水泥墙的声音。
弩箭尾部绑着一块红布条，在风里晃。
“什么东西？”
三号库房门口削木棍的男人站了起来。
打瞌睡的那个也睁开眼。
两人同时朝东北方向张望。
苏木没看他们。
他在数秒。
王猛那支箭射完，会往北跑。
兵站外围的哨兵至少两个会过去查看。
时间窗口大约四十秒。
四十秒够了。
三号库房门口，削木棍的男人拍了一下同伴肩膀。
“老六，你去看看。”
“凭什么我去？”
“我腿脚不好。”
“你腿脚不好昨天跑得比狗还快——”
两人正扯皮，东北角突然又传来动静。
有人在喊。
“有人！围墙外有人！开车的！”
那是屋顶上的哨兵。
三号库房门口的两个人同时转头。
苏木已经在他们身后了。
他从平房阴影里无声摸到三号库房侧墙。
两人背对着他，距离不到五米。
左手鼠牙刀反握。
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鼠皮电池包。
他没用刀。
电池包被他轻轻放在三号库房的铁门门框上。
铜线触发端朝外。
三秒延时。
苏木退后两步，蹲在墙根。
“嗞——啪！”
电弧在铁门框上炸开。
蓝白色的闪光不大，但在安静的兵站里格外刺耳。
两个守卫本能地往后一缩。
打瞌睡那个直接绊到自己的凳子，摔在地上。
苏木从墙根冲出。
第一个人还没回过神，后脑勺挨了一记木柄刀把。
不重不轻，精准砸在耳后。
人直接软了下去。
第二个人刚从地上爬起来，张嘴想喊。
苏木左手捂住他的嘴。
右手的鼠牙刀尖抵在他喉结下面。
“出声就扎。”
那人眼珠转了几下，不动了。
苏木用缴获的布条把两人手脚绑死，嘴里塞上破布。
推进三号库房侧面的杂物间，带上门。
前后不到十五秒。
东北角的骚动还在继续。
至少三个人跑过去查看，有人在骂。
苏木闪身进入三号库房。
里面很黑，气味极重。
机油混着铁锈和腐肉的味道。
靠内墙的位置有一个方形洞口，向下延伸着水泥台阶。
洞口边扔着几副手套和一把断柄锤子。
金色文字跳了出来。
【地下一层：空仓库，无威胁。】
【地下二层：焊条独自一人。正在破解暗金密码锁。】
【当前破解进度：91%。】
【剩余破解时间：约五十五分钟。】
苏木踩着台阶往下走。
脚步极轻。
运动鞋的橡胶底踩在水泥上没什么声响。
地下一层确实是空的。
几排生锈的铁架子倒在地上，上面什么都没有。
角落里有第二段台阶往下。
苏木在台阶口停住。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枚鼠皮电池包。
依次摆在台阶两侧的墙壁凹槽里。
铜线触发端统一朝向楼梯中间。
任何人从上面冲下来，踩到铜线，电池短接。
不会死人，但保证摔个够呛。
简易绊雷。
摆完，苏木沿台阶下行。
地下二层的空间比上面大得多。
天花板低矮，应急灯只亮了两盏。
整个空间笼罩在昏暗的红光里。
正前方二十米处，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嵌在墙壁里。
门面上布满复杂的纹路。
门锁位置有一块暗金色面板。
面板上有十几个凹槽，插着各种长短不一的金属条。
门前蹲着一个人。
男人，光头。
上身穿着油腻的皮夹克，下面是迷彩裤和军靴。
后背很宽，肩膀上有一道很长的旧疤。
他的双手悬在暗金面板前方，十指微曲。
插在凹槽里的金属条正在缓慢旋转、移动、重新排列。
没有工具。
金属条自己在动。
焊条在用异能破解密码锁。
苏木把呼吸放到最浅。
他退到一根水泥柱子后面。
距离焊条大约十五米。
金色文字浮在眼前。
【焊条未发现你。】
【他破解密码锁时需要极度集中精力。异能控制范围从三米缩减到一米。】
【一旦被打断，控制范围会在半秒内恢复到三米。】
【你身上没有金属，他无法感知你的存在。】
【门锁进度：92%。】
苏木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后背。
十五米。
他可以等。
等焊条把锁打开，拿到里面的东西再走。
但问题是，焊条打开锁之后，第一个拿到星舰引擎碎片的人是焊条。
苏木不打算让别人先碰那个东西。
他重新清点手上的装备。
鼠牙刀两把。
鼠皮电池包还剩十四枚。
一条绳子，一瓶水。
对面是三级基因锁。
就算焊条的异能被压缩到一米范围，一米之内的控制力依然能把任何金属捏成麻花。
苏木的武器里没有金属。
但焊条的军靴上有铁扣，皮带上有金属环。
手上还戴着一枚粗大的铁戒指。
这些东西，是焊条自己的。
金色文字追加了一行。
【焊条的铁戒指内嵌入一枚二级晶核，是他异能的增幅器。】
【摘掉戒指，他的金属操控范围会从三米降到一米五。】
【摘不掉也没关系。你有更简单的办法。】
【他怕电。】
【三级基因锁·金属操控的副作用：身体导电率是常人的八倍。】
苏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鼠皮电池包。
他又看了看焊条蹲着的位置。
脚边有一滩积水。
水从墙壁渗出来，顺着地面流到焊条脚后跟。
苏木把一枚电池包放在地上。
拆掉延时触发器，改成手动触发。
铜线拉长到三米。
焊条的十根手指还悬在密码锁前。
金属条旋转的速度加快了。
进度：94%。
苏木把电池包贴着地面。
沿积水的边缘，轻轻推了出去。
鼠皮包裹在积水里无声滑行。
两米。
一米五。
停在焊条右脚后方半米处。
铜线在苏木手里绷直。
他没拉。
等一下。
他在等进度条走到更高的位置。
焊条投入了四个小时的精力来破解，越接近完成，注意力就越不可能分散。
97%。
98%。
苏木拉了一下铜线。
没有声音。
铜线断面接触，电池内部短路。
“嗞——！”
电弧从鼠皮包裹的缝隙中窜出。
顺着积水直接蹿上焊条的军靴底。
焊条全身猛地一僵。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双手从密码锁前弹开。
悬浮的金属条失去控制，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苏木冲了出去。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焊条单膝跪在地上，浑身肌肉在抽搐。
他扭过头，看到一个穿灰色运动服的男人正朝他冲来。
手里拿着两根弯曲的牙。
“你——”
苏木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右手鼠牙刀刺向焊条握着铁戒指的左手。
不是刺手指，是刺手背上的筋。
焊条的反应比苏木预想的快。
他左手猛地一缩。
鼠牙刀擦过他的手背，划开一道口子，没伤到筋。
与此同时，焊条右手一挥。
地上散落的金属条全部弹射而起。
十几根尖锐的金属条从四面八方扎向苏木。
苏木启动【神经超频】。
视野里的一切慢了下来。
金属条的飞行轨迹在他眼中变得清晰。
他侧身。
第一根擦着耳朵飞过。
第二根从腋下穿过。
第三根他用左手的鼠牙刀格开——
“叮！”
生物骨质和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金属条被弹飞。
焊条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苏木手里武器的材质。
不是金属。
“你故意的。”
苏木没回答。
他第二枚电池包已经掏出来了。
焊条一脚踢开积水，向后退了两步。
他抬起左手。
苏木脚下的水泥地面上，几颗嵌在里面的螺丝钉开始颤动。
三级基因锁恢复了。
控制范围，三米。
螺丝钉“嗖”地弹出地面，朝苏木的脚踝扎去。
苏木向后跳开。
螺丝钉钉进他刚才站的位置。
距离拉开到四米。
焊条站稳了。
他活动了一下被电麻的手指，看了一眼手背上的伤口。
“你有种。”
苏木看着他，手里捏着第二枚电池包。
焊条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裹着皮子的小玩意儿。
“又是那个？”焊条声音发冷，“只电了我一下，还想再来？”
苏木掂了掂电池包。
“上一个是一块电池。”
他把手里的包裹晃了晃。
口袋里露出来的，整整齐齐堆着十三个一模一样的鼠皮包。
“我还有十三个。”
焊条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楼梯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喊。
“老大！外面有辆大车！巨大的那种！冲过来了！”
苏木眼神没变。
金色文字跳出。
【战争智脑·天工判定车主进入高危区域，启动自主护驾协议。】
【它正在用重机枪封锁兵站大门，清理外围目标。】
苏木扫了一眼那行字。
天工的物理隔离和自主防御权限，是他亲手开的。
外面的人下不来。
他把手里的电池包往前一扔。
“现在，没人来烦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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