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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也不劳张老师操心，我会去夏楠同志的办公室，她那儿有炉子，不冷。”去食堂买饭时，江挽晴就问过夏楠，跟夏楠说好了。
张瑞卿却是极为不赞同，“你跟她一个药理组，一个程老门下，你不来我这儿，跑她那儿办公室去，像什么话？带她的是药理组的莫老师，你让莫老师怎么想？”
“莫老师已经同意了。”
莫老师这周要带队去郊区的药材种植点做调研，一走七八天，药理组就剩夏楠一个人在办公室。
“这周夏楠一个人管着组里的数据，顾不过来，我过去跟她搭个伴，还能搭把手，两个新人凑在一处做事，旁人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影响不到莫老师，也不会影响到张老师你。”
“我是怕你影响到我吗？”
“那张老师是还担心什么？”
“我……”
张瑞卿分明想说点什么，可对上江挽晴清湛明艳，却也客气疏离的双眸，一时如鲠在喉。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果没有其他事交代，那我就不耽误张老师了。”
江挽晴说着，见他还绷着脸，死死拽着她手腕没动。
索性不再探究。
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也没时间在这儿跟他耗。
她直接挣开张瑞卿的手，回自己那间小办公室，拿了些留在那儿的东西，便往夏楠那边去。
张瑞卿还站在原地。
他的办公室在她去夏楠那边的必经之路上，江挽晴出来时，他怔怔站在那儿，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刚才抓着江挽晴，却被她拂开的那只手。
只是这个时间，外头天色渐暗，走廊光线更不明朗，他清俊的眉眼又掩在无框眼镜之后，影影绰绰，看不清在想什么。
夏楠这边，莫老师给她安排的是整理药理组近几年的实验记录，不难，但琐碎，也费时间。
她自己倒是乐意，反正有江挽晴陪着，有个伴，忙起来也充实。
两人还约好了，等江挽晴拿了东西过来，晚上一起加班。
见江挽晴去拿东西，却迟迟未归，忍不住找过来。
“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又遇到麻烦了。”
对江挽晴有意见的人不少，保不齐上回在宿舍的事，什么时候会再发生。
江挽晴笑笑，“我没事，走吧。”
真没事吗？
夏楠欲言又止。
江挽晴脚步没停，拐个弯就进了这边的办公室。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医书复原，这事没做完，根本做不了其他工作，更别说跟上程老的课题进度，做她真正想做的事。
她只恨不得自己能生出三头六臂，赶紧把脑子里记的东西落到纸面上。
其他事，只要不耽误到她，她都没心思理会。
夏楠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见她到这边来，人都进办公室，没影儿了，那头，张瑞卿还站在那儿。
隔着有些距离，光线又暗，实在辨不清他的神情，也不知道他站在那儿是要做什么。
只是直觉，江挽晴从那头走过来，他的视线也追了一路过来。
但又不说话。
难道是方才两人闹了什么矛盾，惹到他了，以至于江挽晴都躲得远远的了，他还余怒未消？
不太像。
可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本以为是她多心，没想到接下来几天，每每她跟江挽晴一起出入，尤其是一起回办公室，张瑞卿的视线总是不经意扫过来。
夏楠看在眼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忍了两天的疑问，还是没忍住。
这天她又去找张瑞卿签字，趁势问了出来：“张老师，江同志最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您要是觉得不妥，跟我说一声，我提醒她。”
张瑞卿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反而突然问：“莫老师他们何时回来？”
“下周就回，张老师有事找他？可以先跟我说，到时候我转告老师，或者我到时跟老师说一声，让他过去找您？”
“不必了。”
张瑞卿说完，转身就走了。
留下夏楠一头雾水。
莫老师回来，跟江同志有什么关系？
他既然问了，又不说什么事，瞧着也不像有要紧事找莫老师，倒像是随口问一嘴，确定莫老师下周会回来，就作罢了。
说起来，下周莫老师他们回来，江同志就不方便继续待在这边办公室了，可她那儿又没火炉子，怕是会很难熬。
江挽晴并不知道她跟张瑞卿的对话。
她起身倒了杯热水，喝了两口，又揉了揉写得发酸的手腕，很快继续提笔，心无旁骛地写下去。
与此同时，另一头，张瑞卿正坐在桌前，核对一份血清指标的报告。
往日一眼就能找出对不上的地方，这回盯着报告上的一栏，看了半晌，回过神来，才发现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有些心烦。
他把手里的报告往桌上一放，起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找一份相关的原始记录。
这间办公室不算大，只离程老的办公室近，他习惯在这儿办公。
室内好几个柜子，塞得满满当当，不少程老那边不太重要的资料，也挪到了这儿。
柜子一多，地方就挤，剩下的空间只够摆下两套办公桌椅。
一套是他现在的工位，另一套空着，平时也就随手放些资料，桌角还堆着几摞没来得及归档的材料。
这个位置，本是打算给江挽晴用的。
“莫老师下周就回”这句话，冷不丁从脑子里冒出来。
张瑞卿拿着翻出来的那份记录，正要往那桌上放，动作一顿。
随之，他鬼使神差地，把手里的东西搁在一旁，又把那张桌子上凌乱的材料都收起来。
等反应过来时，不仅桌子已经收拾干净，连角落那层薄灰都擦了。
张瑞卿动作一顿，随即，狠狠揉了一下眉心，最后，到底还是把材料都收进了柜子里，只把几份急用的放到自己桌上。
那张暂时无人用的桌子，就这么空了出来。
他又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报告，原想继续检查，可目光在纸面上停了半晌，那几行数据就是进不了脑子。
目光几次三番滑向旁边那张空桌。
屋里就这么大，到处放满了东西，这桌子上面原本也是乱糟糟的，乍然空出来，格格不入，反倒显得格外扎眼。
他盯了两秒，才把目光拽回来，重新落在报告上。
到底还是静不下心。
心烦意乱。
索性到了周日，所里公休，把办公室这些事丢开，回了张家老宅。
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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