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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整。叶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脑海里的系统界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二十三个小时零四十七分钟。
觉醒仪式之后那一天，叶尘表面上跟平时没两样——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甚至还跟苏晚晴去图书馆泡了一下午。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半的心思都挂在系统界面上。跟挂了个秤砣似的，放不下。
隔几分钟就得瞟一眼倒计时。生怕错过第一条情报。跟等快递似的，急得挠墙。
现在，倒计时终于归零了。
【滴——每周情报已更新。】
【情报一：城东废弃培育场，第三排第七个笼子。一只被丢弃的糯米虫，它的丝线中含有空间能量的微弱反应。】
【时效：72小时。】
叶尘把这条情报翻来覆去读了三遍。然后……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城东废弃培育场，他知道那地方。一家倒闭的御兽培育场，据说经营不善欠了一屁股债，老板跑了，留下一堆破笼子和废设备。现在基本就是个垃圾场，偶尔有拾荒的去捡点废铁。
第三排第七个笼子，一只被丢弃的糯米虫。
糯米虫，F级御兽，虫属性，号称“御兽界最底层的存在“。这玩意儿没攻击，没防御，没特殊能力，唯一能干的就是吐丝——而它吐的丝质量极差，连最便宜的丝线都不如。说它是垃圾，都算抬举了。
御兽市场上，一只糯米虫大概五十块钱。大多数人买它，不是为了养，是为了……喂别的御兽。
没错，糯米虫就是很多肉食性御兽的饲料。跟鸡饲料一个性质。
“系统给我的第一条情报，就是一只饲料虫？“叶尘挠了挠头，有点哭笑不得。这系统，玩他呢？
可情报后半句引起了他的注意——“它的丝线中含有空间能量的微弱反应“。
空间能量？
空间属性是所有属性里最稀有的之一。拥有空间属性的御兽，个个都是极品中的极品。比如传说中的空间龙，SSS级神话级御兽，整个世界历史上也没出现过几只。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而一只F级的糯米虫，丝线里居然含有空间能量？
这就好比你在垃圾堆里捡了块石头，结果发现是钻石原石——可能性极低，但不是完全没有。万一中了呢？
叶尘的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
他不是个冲动的人。但也不是会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的人。系统如果是真的，这只糯米虫可能有隐藏价值。如果系统是假的……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白跑一趟。又不会少块肉。
“去看看。“叶尘拿定了主意。
他瞟了一眼时间，零点十五分。现在去肯定不行，废弃培育场那边晚上不安全，而且一个高中生半夜出门，爸妈非得怀疑不可。以为他出去干啥坏事了。
“明天一早去。“
叶尘躺回床上，兴奋得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脑子里全是那只糯米虫的样子——它真有空间属性吗？如果有，能进化成什么？空间属性的虫系御兽，他听都没听说过。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叶尘一骨碌爬起来。洗漱完，跟爸妈说“出去买早餐“，骑上二手自行车就直奔城东。车轱辘吱呀吱呀响，跟他的心情一样，雀跃得很。
清晨的街道还安静。只有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环卫工人在扫马路。叶尘蹬着车，晨风往脸上拍，凉飕飕的，心里的期待越来越浓。
一路上，御兽文化的日常随处可见——
街角公园里，一个老头在遛一只D级金毛犬，金毛温顺地跟在后头，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公交车站旁边，一个年轻人拿御兽专用梳子给一只C级风猫梳毛，风猫舒服得直打呼噜，跟个小马达似的。
路边商店里，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御兽食品——草属性的营养草饼，火属性的辣味肉干，还有通用型的能量饮料。花花绿绿的，跟超市零食区似的。
这就是叶尘生活的世界，御兽无处不在。
二十分钟后，叶尘到了城东废弃培育场。
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铁门半开着，锈迹斑斑，挂着一把形同虚设的锁。一推就开，吱呀一声，跟鬼片里的场景似的。院子里杂草丛生，堆满了废笼子和破设备，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混着动物粪便的味儿。臭得很。
叶尘推着自行车走进去，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跟走雷区似的。
培育场主体是个巨大的厂房，里面一排排笼子整齐地排列着，大部分都空了，只有少数几个笼子里还留着被遗弃的御兽——大多是不值钱的F级、E级，没人要就扔在了这儿。
状态都不太好。有的饿得奄奄一息，有的病恹恹地趴在笼子角落。看着就让人心里不舒服。
叶尘看着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他现在自身难保，不可能把它们都救下来。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
“第三排……第七个笼子……“
叶尘按照系统情报的指引，一排一排数过去。嘴里念念有词。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他走到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笼子。
一、二、三、四、五、六……七。
第七个笼子。
叶尘停下脚步，往笼子里看。
笼子里，一只白色的小虫子蜷缩在角落。大概有叶尘的手掌那么长，圆滚滚的，身体一节一节，像一段白蚕。头部有两颗黑豆大小的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就快不行了。
和普通糯米虫不一样的是，它的身体更透明一些，尾部有几根极细的银色丝线，无力地垂在笼子底部。闪着微弱的光。
叶尘蹲下来，仔细打量这只小虫子。
他放出精神力——虽然天赋是【微弱精神增幅】，但基本的精神力感知还是有的。聊胜于无。
当精神力触碰到那几根银色丝线时，他确实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系统提醒，他绝对注意不到。就像在狂风里捕捉到一缕几乎不存在的微风。
但它确实存在。
叶尘的心跳猛地加速。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系统是真的！
这只糯米虫，真的含有空间能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得先把这只小虫子救下来。再晚一步，说不定就饿死了。
笼子没锁，叶尘轻轻打开笼门，把手伸进去。小虫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虚弱地睁开黑豆眼，看了叶尘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虚弱。跟看透了一切似的。
它大概已经在这儿饿了好几天了。
叶尘小心翼翼地把小虫子捧起来。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体冰凉，只有微弱的温度说明它还活着。
“别怕，我带你走。“叶尘轻声说。声音都放柔了。
小虫子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只是虚弱地动了动脑袋，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叶尘把小虫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套口袋，骑车离开废弃培育场，直奔最近的御兽商店。蹬得飞快，生怕晚了。
商店里商品琳琅满目，御兽食品、训练道具、进化石、技能光盘，应有尽有。店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低头玩手机。头都不抬。
叶尘走到柜台前：“你好，我要一瓶低级虫属性营养液，还有一个最便宜的临时御兽球。“
店员抬起头，看了叶尘一眼，又看了看他口袋里露出半截的白色虫子，脸上那表情跟看疯子似的。
“低级虫属性营养液，八百一瓶。临时御兽球，五十一个。“店员报了价，忍不住问了一句，“同学，你这是……糯米虫？“
“嗯。“叶尘点头。
“你给糯米虫买营养液？“店员的表情更微妙了，“不是我说啊，糯米虫这东西……你买营养液的钱都够买十只糯米虫了。而且它也不值得培养，你要真想养虫系，我推荐你看看D级的甲壳虫，比糯米虫强多了。“
“不用了，谢谢。“叶尘笑了笑，“我就要这个。“
店员耸耸肩，不再多劝，从货架上拿下一瓶绿色营养液和一个白色临时御兽球，递给叶尘。
叶尘付了钱——八百五十块，这是他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本来打算买双新球鞋的。
但他一点都不后悔。球鞋什么时候都能买，这虫子错过了就没了。
走出商店，叶尘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小虫子从口袋里取出来。打开营养液瓶盖，倒了一小滴在手指上，凑到小虫子嘴边。
小虫子虚弱地睁开眼，闻到营养液的气味，黑豆眼亮了一下。跟灯泡通了电似的。它伸出细小的口器，开始舔食叶尘手指上的营养液。
吃得很慢，很虚弱，但一口一口，很认真。
叶尘看着它吃东西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酸酸的，又暖暖的。
这只小虫子，被所有人丢弃，被所有人当成垃圾，在废笼子里饿了好几天，奄奄一息。可它还在努力活着，努力吃东西。
像极了昨天的自己。
被所有人当成“普通级垃圾“，在觉醒台上承受嘲笑和同情。可他也不想放弃，也想努力活下去，活得比谁都好。
“你也是被丢掉的，对吧？“叶尘轻声说，“我也是。咱俩算是同病相怜了。“
小虫子似乎听懂了，抬起头，黑豆眼看着叶尘，然后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
叶尘笑了。笑得有点心酸。
他决定了，不管这只小虫子最终能进化成什么，他都要好好养。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份同病相怜的缘分。
小虫子喝了小半瓶营养液，精神好了一些。不再是之前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黑豆眼也有了些神采。
叶尘把它放进临时御兽球里——临时御兽球只能暂时存放，不能建立正式契约，但用来运输没问题。
他骑着自行车回家，一路上嘴角都挂着笑。压都压不住。
他不知道，这只被所有人丢弃的“垃圾“御兽，将来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而此刻，他只是觉得——
这只小虫子，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圆滚滚的，跟个小糯米团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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