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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太阳毒得很。金光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觉醒广场上泼。柏油路都晒软了，踩上去黏鞋底。
华夏御兽大学附属高中。广场上人挤人，高三学生排着长龙，一个个脸涨得跟熟透的虾似的。晒的？紧张的？八成两样都占了。
今天十八岁。学校统一办觉醒仪式。
这世界就这样，人到十八都有机会觉醒御兽空间和天赋。觉醒率六成。醒了的当御兽师，风光无限。没醒的？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该搬砖搬砖。
天赋这东西，说白了，基本把这辈子天花板钉死了。
“叶尘，你说我能整个啥级别的天赋？“
王胖子——本名王浩，体重直奔两百斤，外号比本名响亮多了——拿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叶尘。脸上的肉跟着颤，一颤一颤的。
铁臂猿还没影呢，人已经在那儿幻想了。传说级天赋，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想得美。
叶尘翻了个大白眼。
“你先把嘴角那汗擦擦行不行。就你这体格，我看觉醒个【饭量增幅】差不多。“
“滚蛋！“王胖子不服，脖子一梗，“我爸说了，我们老王家祖上出过一个卓越级的御兽师，基因在这儿摆着呢！“
“卓越级？“叶尘挑眉，“那你爸几段？“
王胖子一下就卡壳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爸二段御兽师，天赋普通级，在一家御兽培育中心当保安队长。这事实就摆在这儿，“基因论“瞬间没了底气，跟扎破的气球似的。
叶尘没再逗他。眼睛往队伍前头瞟。
觉醒台搭好了。正中间搁着块半人高的觉醒石，乳白的，表面有流光慢悠悠地转，跟水里掺了牛奶似的。教导主任站旁边，拿著名单一个个喊，嗓子都喊哑了。
“下一个，李晓东！“
戴眼镜的男生小跑上去，差点摔一跤。手往觉醒石上一按。石头亮起淡蓝色的光，旁边的检测仪“嘀“了一声。
“李晓东，天赋【水系亲和】，优秀级。“
底下一阵掌声。稀稀拉拉的，但也够意思了。
优秀级，起点不算低了。李晓东激动得脸通红，连鞠了好几个躬才跑下来，差点又绊一下。
后面几个学生。普通级的有，优秀级的也有。还有个女生觉醒了卓越级的【植物沟通】，当场就炸了锅，跟往油锅里浇了瓢水似的。
叶尘看着。嘴上不说，心里那鼓点敲得比谁都响。咚咚咚的，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家普通。
爸叶建国，二段御兽师，在御兽培育中心当技术员，工资不高但稳当，饿不死也富不了。妈刘梅，普通人，小区门口开了个小超市，日子紧巴巴的，倒也暖和。
这世道，御兽师说了算。普通人家的孩子想翻身，唯一的指望就是觉醒个像样的天赋。除此之外，没别的路。
“叶尘，你紧张不？“
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温温柔柔的，跟棉花糖似的。
叶尘一扭头。苏晚晴站他身后，两只手攥着校服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青梅竹马。小学就同班，家住一个小区。人长得清秀，长发扎个马尾，笑起来俩酒窝，能把人看醉了。成绩常年年级前三，老师眼里的好学生，男生背地里暗恋的对象——收过的情书能订成一本杂志。
可在叶尘跟前，她永远是那个一紧张就攥衣角的小姑娘。没变过。
“你看你，手心都湿了。“叶尘笑着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放心吧，就你这成绩和悟性，卓越级跑不了。“
苏晚晴脸一红，跟抹了胭脂似的。
“我不是担心我自己……我是担心你。“
叶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点没心没肺。
“担心我干啥？我这人运气一向不差，说不定整一个传说级呢。“
“你就贫吧。“苏晚晴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起来了，压都压不住。
她心里清楚。叶尘嘴上装得无所谓，其实比谁都在意。他爸因为天赋普通，一辈子就是个小技术员，家里条件一直上不去。叶尘从小懂事，学习拼，就是盼着觉醒这一天能改命。
这孩子，太要强了。
“下一个，赵天磊！“
教导主任一喊，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跟摩西分海似的。
赵天磊从人堆里走出来。腰板挺得笔直，定制校服，脸上那股高傲劲儿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走路都带风。
赵家少爷。本地有头有脸的御兽家族，从小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主儿。
他走到觉醒台前，手按上去。动作都带着股范儿。
觉醒石“轰“地一下亮了。红光刺眼，跟烧着了似的，检测仪一连串急促的“嘀嘀“声，跟救护车似的。
“赵天磊，天赋【烈焰之心】，卓越级！“
全场炸了。
卓越级啊！这学校历史上也没出过几个。赵天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目光扫过全场，在苏晚晴身上停了那么一瞬，才走下台。那眼神，意味深长。
“啧啧，卓越级啊。“王胖子酸溜溜的，声音里都能挤出醋来，“人家这命，生下来嘴里就叼着金钥匙。“
叶尘没接话。就看着赵天磊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有点深。
“下一个，苏晚晴！“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走上台。手按在觉醒石上，石头亮起柔和的粉白色光，跟桃花瓣似的。
“苏晚晴，天赋【心灵链接】，卓越级！“
又是一阵轰动。
今天居然出了两个卓越级！这届学生不得了。
苏晚晴她爸苏振邦在观众席上“噌“地站起来，脸上那骄傲藏都藏不住，跟开了花似的。苏家不算顶级豪门，但也是中等御兽家族，苏晚晴觉醒卓越级，意味着苏家下一代有指望了。
苏晚晴走下台，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她第一眼看的是叶尘，眼里有喜悦，也有担忧。两种情绪搅在一起。
叶尘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恭喜“。
“下一个，叶尘！“
终于到了。
叶尘深吸一口气，走出队伍。无数道目光扎在身上——好奇的，同情的，还有等着看笑话的。跟针似的，扎得人不舒服。
他成绩年级前十，老师评价都不错。可成绩好不代表天赋好，每年都有成绩拔尖的学生觉醒个普通级，然后就没然后了。这种事，见多了。
叶尘走到觉醒台前，手按上去。
觉醒石亮了。
光很弱。跟快没电的小灯泡似的，闪了两下，稳住一个暗淡的白色光晕。检测仪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嘀——“，跟快断气了似的。
教导主任看了一眼检测仪，表情有点微妙。他清了清嗓子。
“叶尘，天赋【微弱精神增幅】，普通级。“
广场上静了那么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嗡嗡嗡的，到处都是。
“普通级？他不是成绩挺好的吗？“
“成绩好有啥用，天赋是天生的。“
“可惜了，还以为能出个黑马。“
“普通级天赋，这辈子最多三段了吧？“
叶尘站在台上，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跟戴了层面具似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了，闷得慌，有点喘不上气。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普通级。
拼了这么久，就换来一个普通级。
“哟，普通级啊。“
台下传来一个带着嘲讽的声音。赵天磊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表情，欠揍得很。
“普通级天赋配什么御兽好呢？我想想……F级的糯米虫怎么样？反正都是垃圾，绝配。“
周围一阵哄笑。
叶尘看了赵天磊一眼，没说话。耸了耸肩，转身走下台。
步子很稳，背挺得很直，看着跟没事人似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攥紧的拳头，指甲已经嵌进掌心了。疼。但这点疼，跟心里比起来，算个屁。
“叶尘……“
苏晚晴迎上来，眼里全是担忧。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这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苍白。说啥都不对。
叶尘看她这副样子，反倒笑了。
“干嘛这表情？普通级怎么了？普通级就不能当御兽师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叶尘摆摆手，语气轻松得跟聊天气似的，“天赋决定下限，努力决定上限。这话还是你跟我说的，怎么自己倒忘了？“
苏晚晴一愣，眼眶有点红。她咬了咬嘴唇，认真地说：“叶尘，不管你觉醒的是什么，我都信你。你的努力，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叶尘心里一暖。跟揣了个暖水袋似的。
他看着苏晚晴认真的眼神，嘴角的笑真实了几分。
“行，那以后苏大天才可得罩着我。“
“谁要罩着你……“苏晚晴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眼里的担忧散了不少。
王胖子也凑过来，拍着叶尘的肩膀。啪的一声，力气不小。
“叶尘，别灰心！普通级怎么了？我爸也是普通级，不也活得好好的？大不了以后咱俩一起去当保安队长，一个月也能挣个万八千的！“
叶尘被他逗乐了。
“滚蛋，谁跟你一起当保安队长。“
觉醒仪式还在继续，叶尘已经没心情看了。跟苏晚晴和王胖子打了个招呼，说有点累，先回家。
回家路上，叶尘骑着那辆二手自行车，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车轱辘吱呀吱呀响。
街上热闹。有人牵着御兽散步——一只D级风兔蹦蹦跳跳跟在主人后头，耳朵一甩一甩的；商店橱窗里摆着各种御兽食品和道具，花花绿绿的；公交车上有专门的御兽座位，一只C级火雀站在杆子上梳理羽毛，时不时叫两声。
这是御兽师的世界。
而他，刚觉醒了一个最普通的天赋。
叶尘叹了口气，蹬车的速度快了点。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到家，父母还没下班。叶尘把自己往床上一摔，盯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个地图。
普通级天赋【微弱精神增幅】，效果就是精神力比普通人强那么一丢丢。这天赋在所有天赋里排倒数，几乎没有任何实战价值。说难听点，跟没有差不多。
御兽师的天赋五花八门。有的增强御兽属性，有的加速成长，有的战斗中提供各种辅助。而【微弱精神增幅】……大概也就签契约的时候少头疼两秒钟。就这。
“妈的。“
叶尘很少说脏话，这次实在没忍住。
他闭上眼睛，想让自己静下来。可脑子里不断回放觉醒台上那一幕——暗淡的光、教导主任微妙的表情、赵天磊的嘲讽、同学们的窃窃私语……跟放电影似的，一遍一遍来。
就在这时——
【滴——】
一个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里响了。
叶尘猛地睁眼，从床上弹起来。跟装了弹簧似的。
“谁？！“
他环顾四周，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窗户关着，门也锁着。
【每周情报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进度：10%……30%……70%……100%】
【绑定成功。】
【宿主：叶尘。】
【当前等级：初级。】
【第一条情报将于明日零点发布。】
叶尘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他使劲摇了摇头，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做梦。真疼。
“系……系统？“
他试探着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声音都在抖。
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出现在视野里。界面很简洁，就几行字：
【每周情报系统】
【宿主：叶尘】
【等级：初级（0/100经验）】
【下一条情报：23小时47分后发布】
【当前任务：无】
叶尘盯着这个界面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噌“地从床上跳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走了两圈，又停下来，盯着界面看。
系统！
居然是系统！
作为一个看过不少网文的年轻人，叶尘对“系统“这词当然不陌生。可他从来没想过，这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东西会砸自己头上。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开始仔细研究这个系统。手都在抖，激动的。
界面很简单，目前就一个“每周情报“功能。系统每周一零点发布一条情报，内容未知，但从名字看，应该是某种有价值的信息。
“每周情报……“叶尘喃喃，声音跟蚊子叫似的，“是告诉我哪儿有宝藏？还是哪儿有稀有御兽？“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系统，很可能是他改命的唯一机会。
叶尘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远处的御兽塔闪着红色的航空警示灯，一闪一闪的。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来。
普通级天赋又怎样？
别人靠天赋，他靠情报。
别人还在按部就班挑初始御兽的时候，他已经能靠情报抢先机了。这就好比打牌，别人还在摸牌，他已经知道对方手里是什么了。
叶尘的目光落在界面上“下一条情报：23小时47分后发布“那行字上，眼神从之前的失落，慢慢变成了期待和灼热。跟烧起来了似的。
他不知道第一条情报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窗外，天彻底黑了。可叶尘觉得，自己的天，才刚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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