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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绝峪深藏万甲愁,英雄冒险觅荒丘。
穿崖踏雾寻幽径,斩虏冲围破寇谋。
怒马扬威诛丑类,长枪奋烈复戈矛。
一朝扫尽阴山雾,重见旌旗照塞州。
话说董平、呼延开二将,引领两万精锐,误中贺重宝奸计,深陷青石峪绝地。峪口要道尽被辽兵巨石巨木堵死,内外隔绝、粮草不通、水源断绝,数万将士困于穷山绝谷,昼受妖雾迷遮,夜遭寒霜侵体,军心岌岌、势如悬卵。杨应龙与宋汇入坐镇中军,望着沉沉深山、漫天黑雾,日夜焦灼、寝食难安,只盼探卒寻得生路,救拔被困三军。
当下褚奎、萧砺领了将令,带数十轻卒,各束紧身短打、腰系攀山绳索、暗藏利刃火种,弃却鞍马、徒步入山。二人皆是出身草野、惯历深山险径,身轻体健、胆气绝伦,攀崖如履平地、穿谷不惧幽深,比寻常军校灵敏百倍。时值夜色昏沉、星月无光,独鹿山林木森森、怪石嶙峋,四下阴风呼啸、兽啸狼嚎,辽兵巡哨火把点点、遍布山腰,凶险至极。
褚奎低声谓萧砺曰:“贼兵堵死正路,严守要道,断无寻常进出之径。青石峪四面悬崖绝壁,看似无门,深山幽谷必有天生细径、樵猎旧路,我等分左右两山寻觅,务要寻得破峪之机,救数万弟兄性命!”
萧砺颔首应诺,二人分作两路,各带数卒,沿崖摸索而进。逢峭壁则悬绳攀援,遇深涧则踏石潜行,避辽兵灯火、绝人声喧哗,伏草潜行、穿林越岭,于乱石荒藤之间细细查探。一路行来,尽是荒山野壑、人迹罕至之地,山石狰狞、荆棘遍地,衣衫尽被挂破、手足皆遭划伤,二人全然不顾,只顾探路前行。
约莫二更时分,萧砺行至后山一处断崖之下,听得谷底隐隐有呐喊之声、铁甲轻鸣,知是峪中被困宋军动静。急伏地细观,见崖壁之间有一窄缝幽径,宽仅三尺,蜿蜒曲折、直通峪底,尽被荒草古藤遮蔽,若非近身细察,万万难以发觉。此乃天生隐秘险道,辽兵只知封堵正面峪口,不识后山尚有此径,真乃天赐生路!
萧砺心中大喜,即刻回身招呼褚奎,二人会合一处,拨开乱藤、踏碎荒草,侧身入径。一路窄狭逼仄、高低崎岖,头顶危石悬空、脚下湿滑泥泞,二人躬身潜行、步步谨慎,行半个时辰,安然直达青石峪谷底。
峪内被困将士,饥渴交加、疲惫不堪,连日死守、心无生路,忽见山壁暗径走出宋军,人人惊诧、尽皆狂喜。褚奎、萧砺急见董平、呼延开、杨天宇诸将,备言寻得后山密径、大军可从此路入谷解围,又细说中军主帅号令,令诸将稳住军心、整束兵马,待夜半内外合兵、一举破敌。
董平连日被困、郁郁含愤,闻言振奋,按刀大喝:“天无绝人之路!今夜定要杀出困谷、尽诛胡虏,报此围困之仇!”诸将听闻生路已现,个个抖擞精神、重拾斗志,疲惫尽消、杀气复生。
褚奎、萧砺不敢久留,即刻循旧路折返,连夜奔回中军大营报捷。杨应龙、宋汇入见二将安然归来、觅得秘径,愁云尽散、大喜过望。宋汇入即刻调兵遣将、排布破敌大计,分作两路:一路精兵潜入峪底,接应被困军马杀出;一路大军在外围剿,攻破辽兵围寨、斩杀守隘番兵。
传令付豪、聂刚统领重甲步军四千,随褚奎、萧砺由后山密径潜入峪底,暗藏精锐、伏于谷中,只待三更时分,举火为号,里应外合、骤然发难;令鲁深、马志、武平领步军五千,猛攻正面封堵峪口,搬石挪木、破除障碍,撕开正面通路;令史巧、扈婷统领弓弩手两千,占据四面山头,箭压辽兵守寨,不许敌军移动半步;何开盛带飞石健卒,专打辽军头目、掌旗官、炮手,乱其指挥;公孙清作法驱散黑雾、破开妖障,复见天明清朗,破贺重宝迷阵妖法。
分派已定,诸将各各领命,衔枚束甲、悄然行事。
三更将近,公孙清登台作法,脚踏罡步、口念真言,霎时罡风大作、黑气消散,漫天妖雾尽数褪去,星月重明、山野清朗,贺重宝所布迷阵不攻自破。辽兵正自坐守围寨、懈怠酣睡,忽见雾散天明、星月皎洁,尽皆惊疑、军心骚动。
忽听后山峪底一声号炮炸响,火光冲天。付豪、聂刚率潜伏精锐骤然杀出,刀枪并举、势若雷霆。峪内董平、呼延开、杨天宇听得信号,即刻统领被困兵马,整队冲锋、里外夹击。
董平一身银甲染血、双目赤红,手提双枪当先杀出,怒气万丈、勇不可当。迎面撞见两员辽将持刀拦路,厉声喝阻。董平不答一语,骤马直冲,双枪翻飞如电,左枪挑透敌将胸膛,右枪刺穿另一番将肩胛,两员番将惨叫落地、瞬息殒命。余下辽兵心惊胆战,不敢抵挡,四散奔逃。
呼延开手持双刀,纵马驰骋、纵横冲杀,逢兵斩兵、遇将杀将。一员辽邦裨将手持大斧,舍命扑来,呼延开侧身避过斧势,双刀齐落,咔嚓一声,将敌将连肩带臂劈作两段,血溅征袍、势煞骇人。辽兵见其凶悍绝伦,尽皆胆寒,纷纷弃戈跪地投降。
杨天宇挺长枪突入敌群,枪出如龙、招招夺命,连挑辽兵十数人,枪尖滴血、战马嘶鸣,死死冲开一条血路,引领峪中士卒向外冲杀。
峪外鲁深、马志、武平三员猛将,领步军死士猛攻正面隘口。辽兵死守堆积木石壁垒,弓弩乱射、滚木擂石如雨落下。鲁深赤裸上身、手持阔刀,不惧矢石、奋勇先登,挥刀劈砍拦路木石,士卒紧随其后、齐心搬移障碍。乱箭射至身前,鲁深挥刀格挡、尽数拨开,踏步直冲敌阵,一刀劈翻把守隘口辽将,厉声大喝、军心大振。
马志、武平分率士卒,左右并进,推倒壁垒、挪开巨石,不过半个时辰,正面封堵通路尽数破开,大门洞开、通路大通。
山头之上,史巧、扈婷弓弩齐发、箭落如雨,四面巡守辽兵无处躲闪、纷纷中箭倒地,但凡敢起身奔走、举旗传令者,尽被射杀。何开盛飞石破空、精准无比,连砸辽军四五名头目,打得番将头破血流、坠马毙命,辽军指挥尽乱、全无章法。
此时贺重宝正在独鹿山顶大营安歇,听得山下炮响震天、杀声动地,心知大事不妙,慌忙披甲提刀、飞身上马,统领亲军铁骑匆匆赶至峪口救援。立马高处观望,只见妖法尽破、黑雾全消,宋军内外合兵、势如破竹,自家围兵死伤遍地、溃不成军,峪中数万宋兵尽数杀出、气势滔天,直惊得魂飞魄散、怒发冲冠。
贺重宝厉声怒吼:“南蛮破我妙计、坏我大功,今日定要拼死厮杀、挽回败局!”拍马舞起三尖两刃刀,重五十余斤,刀光霍霍、寒气逼人,骤马直冲阵前,势要斩杀宋将、遏止兵锋。
宋阵中董平见贺重宝亲至,正是罪魁祸首,顿时怒气填胸、杀心大起,大喝一声:“妖贼休走!速速纳命!”骤马挺双枪,迎面截杀而上。
两员主将阵前交锋,一场恶战惊天动地。贺重宝刀沉力猛、势如猛虎,一刀劈下、劲风呼啸、势可裂石;董平枪巧法精、灵动迅捷,双枪盘旋、攻守兼备、虚实难测。一来一往、一刚一柔,刀枪碰撞铿锵震耳,战马奔腾尘土飞扬,恶斗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贺重宝久战不下,心中焦躁,暗道南将枪法绝世、难以力敌,当即暗运妖法,欲再起黑雾、乱敌耳目。怎奈公孙清早已布下罡气法阵、镇锁妖邪,任其如何作法、全无半点妖气异动。贺重宝妖法失灵、心中大惊,心神一乱、刀法渐散。
董平窥破破绽,抖擞神威、骤然发力,左枪虚晃诱敌、右枪实刺攻心。贺重宝慌忙横刀格挡,不料董平枪法变幻莫测,枪势陡然下沉,嗖地一枪刺穿其大腿!
贺重宝剧痛难忍、翻身落马,大刀脱手、跌坐尘埃。宋军士卒蜂拥上前、团团围困。贺重宝虽是重伤、凶悍不减,就地挣扎、挥拳搏击,打翻数名近身军校。
阵外呼延开见状,骤马赶到、双刀齐落,大喝一声,一刀劈断贺重宝右臂。贺重宝惨叫震天、鲜血喷涌、动弹不得,被众军上前死死按住、生擒活捉。
主将被擒,残余辽兵彻底胆寒、再无半分战意,或抛戈跪地乞降、或四散奔逃逃命。宋军四路兵马分头追剿、四处扫荡,斩杀顽抗番兵、收服归降士卒,满山遍野尽是宋军喊杀凯歌之声。
褚奎、萧砺引领轻卒,遍历深山荒谷,搜捕逃窜残寇,但凡藏匿林莽崖洞之辽兵,尽数搜出剿灭,不留一处余孽。二人穿山越岭、往来奔走,不畏艰险、肃清余敌,将独鹿山周遭伏兵尽数扫清,寸草无遗。
此战自三更厮杀至天明,方才尘埃落定。清点战场:辽兵三万精锐全军覆没,斩杀番将二十余员、斩首万余、生擒六千余众,缴获战马八千余匹、盔甲器械粮草旗帜不计其数;贺拆、贺云二员辽将,一死一伤,尽皆被擒;独鹿山所有伏寨、围垒尽数踏平,青石峪天险之困彻底解除。
被困峪中两万将士,尽数安然出险,虽多有饥渴疲惫、轻微创伤,无一大损、无一阵亡,全军重归整肃、士气暴涨。
杨应龙统领大军进驻独鹿山顶大营,升帐坐定,众将纷纷献功、解上俘虏器械。左右军士押过贺重宝、贺拆、贺云三员贼将,跪伏帐下、垂首乞命。
杨应龙厉声责曰:“汝等狼子野心、诡计多端,恃妖法肆虐边疆、设险峪围困王师,残害生灵、抗拒天兵,罪恶滔天、罪无可赦!”当即传令:将贺重宝、贺拆斩首示众,传首边关、震慑辽邦;贺云重伤废命、免其刀斧,监押军中、待后发落。
处置已毕,杨应龙重赏褚奎、萧砺二将,赞道:“今日数万三军得以重生、险峪危局得以瓦解,皆赖汝二人冒险探幽、觅得秘径、建此大功!胆识智勇、冠绝三军!”二将拜谢、众将叹服。
宋汇入进言曰:“独鹿山、青石峪乃幽州西南屏障,今日尽数平定、贼兵尽灭,辽邦右臂已折、门户大开,幽州再无险隘可守、再无重兵可挡。趁此兵威大胜、将士昂扬,可即刻整兵进征、长驱直入,直逼幽州城下,一战可定北疆大局!”
杨应龙深以为然,即刻传令三军:休整士卒、修补甲仗、囤积粮草、整肃队伍,预备即日进兵、直取幽州。
当下出榜安民,安抚山中逃难百姓、收埋两军尸骸、整顿山野隘口,独鹿山周遭百里疆土,尽皆平定、重归汉家。
经此一战,星峰群雄智勇威名、破敌手段、忠义军纪,彻底震彻辽邦。辽人闻青石峪大捷、贺重宝授首、三万精兵尽灭,举国震动、人心惶惶,幽州守将昼夜惊惧、闭门惶恐,再无半分抗拒天兵之胆。
这边宋军大胜整军、磨刀霍霍、直指幽州;那边辽邦朝野慌乱、束手无策、急调残兵死守都城。北疆最后决战,已然近在咫尺。
后人有诗赞曰:
幽峪曾藏万甲忧,英雄冒险觅深幽。
双雄探径开生路,诸将扬威破虏谋。
妖法尽随清雾散,凶徒尽付刃头休。
独鹿一战山河定,直取幽州万里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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