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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个答案浮现，就连远处三位大将的商讨都暂时停了下来。有人追求杀戮，有人沉迷暴食，还有人把收藏当作存活的意义。
追求归宿也好，人前显圣也罢。
无论哪种，人形种的本能与执念再是扭曲，终归是在满足自身私欲。
怎么会有生命主动追逐痛苦？
“所以......”
江歧伸出右手，缓缓翻转掌心。
“你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一体两面？”
出乎预料，朔明曜坦然点头。
“只是分到的东西不同。”
这让江歧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沈云。
光暗双生，各自布局。
最终于青玉塔顶合二为一，一步合道。
但又明显不同。
当初光暗沈云一人坐镇第四区，一人远赴污染区。
学府大比前后的布局已经昭示着，他们意识与记忆完全实时互通。
真正的沈云始终只有一个。
可朔明曜和魔女之间不仅记忆不通，甚至以“她”字相称！
几秒后，江歧果断跳出了这个框架。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留下王不见王四个字？”
江歧点头。
朔明曜的声音被狂风吹得断断续续。
“我要在当代找到一个能跟我匹敌，甚至全方位都更甚于我的家伙。”
江歧不解。
“然后呢？”
朔明曜转过身正对江歧。
“然后杀死我，或者被我杀死。”
江歧张了张嘴，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按下了想骂人的冲动。
兜兜转转问了半天，最后居然又绕回来了。
王庭上下，真就找不出一个稍微正常点的家伙？
“这就是你刚才顶着刀刃向我靠近的原因？”
江歧感受着左眼深处不断传来的刺痛，干脆在原地坐了下来。
“真想不到，对你来说最大的痛苦居然是战败。”
朔明曜同样在江歧对面坐了下来。
“是死亡。”
她声音依旧冷漠。
“死亡，注定会让人朝永失之痛不断接近。”
江歧的动作瞬间停在了原地。
许久后，他才迟缓开口。
“......你说什么？”
朔明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再度重复。
“我在寻求能带来死亡的战斗。”
“不对！！”
江歧猛地低喝。
见他状态反常，三位大将立刻围了过来。
白起更是一步跨至近前，伸手按住了江歧的肩膀。
“出什么事了？”
江歧低垂着头颅，脑海中不断闪过启世之战前，他逐一游说后方领袖的过程。
王庭成员的扭曲执念和痛苦共存，分界线也模糊不清。
可人族不同！
让姜玄戈诛杀姜眠？
让李煜征讨李字军团？
如果不是第一区和五族畸形的压迫的宰割，切实维持了百年。
不管他拿出什么筹码，哪怕说破天，也不可能让后方检察长和军团司令倒戈！
“ 在王庭待得太久......让我始终忽略了一个问题。”
江歧逐一从蒙恬，白起，蒙骜三人脸上扫过。
“若我保证，除掉秦王后能让你们坐上龙椅，如何？”
三人几乎同一时间出声。
“荒唐！”
“杀无赦！”
“老子不坐！”
“......这就对了！”
江歧抓住白起的手臂，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论实力，统帅已近巅峰，只差最后一步。”
“论兵权，对你们十人来说，掌兵一万与十万又有何分别？”
江歧再度加重了语气。
“皇位霸权，对你们根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圣朝大将有永失之痛驱动，怎么可能被同时大面积策反？！”
此话一出，三位统帅全部呼吸一滞。
自从得知圣朝已亡后，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迫放在了如何挽救危局之上。
紧迫的时间压力下，白起更是全部身心都投向了朝堂上可能存在的反贼。
直到这一刻。
空无一人的红墙，鲜血翻涌的台阶，行事诡异却无所畏惧的赵高。
五将拒诏，小心咸阳！
所有反常的线索，在江歧脑海中拼凑成了另一个地点，另一个姓名！
第六区，伪人！
大墓，叶烛阡！
当这个答案浮出水面的瞬间，江歧立刻看向了朔明曜。
“你我的问题稍后再聊。”
朔明曜刚准备开口，就被江歧粗暴打断。
“闭嘴！”
“不管第一殿在谋划什么，不管你要永失之痛有什么用，也不管你们两个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告诉你，在我这没有非死不可的结局！”
话音落下，他根本不看朔明曜彻底愣住的神情，直接转向白起。
“拉乌氏父子进来！”
尸山血海翻涌，乌奉之和乌槐被凭空拽入领域。
还不等两人站稳，江歧顶着后遗症突然转向乌奉之，眼底猩红翻涌！
旁边乌槐刚想开口，却被江歧屈指一弹，隔空抵死在了廊柱之上。
“得罪了。”
密不透风的封锁中心，乌奉之双眼瞳孔瞬间涣散，缓缓跪倒在地。
江歧走到乌奉之面前，漠然开口。
“我问，你答，听懂了么。”
乌奉之机械点头。
“刚才一路同行，赵高问了你们些什么？”
乌奉之直接回答。
“商队伤势如何，善堂的开展进度，我提供的情报真假。”
当声音消失，江歧眉心微皱。
赵高对乌氏的尊重程度远超想象。
“就这些？他没审你们？”
乌奉之机械摇头。
“没有。”
眼见乌奉之神情呆滞，蒙骜忍不住出声。
“小友有所不知，这乌氏倮乃是大秦巨商。”
“他以畜牧起家，一家独大。”
“我圣朝不断接纳诸国流民，此前食粮的庞大缺口，几乎全靠乌氏倮宰杀牛羊马来填补。”
“若无乌氏倾力相助，圣朝断然走不到今天。”
白起随后补充。
“没错，边关每一座城池，都有乌氏开设的善堂。”
他想起时代的差异，干脆不再举例。
“整个圣朝的商贾之事，民生相关，大半都掌握在乌氏手中。”
“陛下更是特许，允乌氏嫡系无官上朝听政。”
“只是如今乌氏倮将死，却没有第二个晋升者能撑起他们的商业版图，才每况愈下。”
江歧这才微微颔首。
无论如何，赵高要的是整个圣朝。
十将才是他必须要跨过的门槛！
眼下时机，赵高反倒需要拉拢乌氏这般民心深重，却又几乎谈不上威胁的势力。
江歧正想继续询问关于乌氏倮的细节，一个稚嫩的声音竟横插进了这场审讯。
“哥哥哥哥！”
场间三道恐怖的杀机骤然锁定虚空，连江歧都猛然抬头。
咸阳宫内禁制无数，红墙之下更有三位大将联手封锁。
一场精神世界的审问，竟有不速之客能强行窥探！
白起正要顺着精神波动抹杀过去，却被江歧一把抓住了手臂。
“......小屿？？”
此情此景完全超出了江歧的想象。
“你是怎么.......”
稚嫩的声音立刻回应。
“这里每一座城之间都好远好远，我根本找不到你。”
“但有个姓蒙的小朋友竟然记得你诶！”
这一刻，江歧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狂跳。
身旁，蒙骜和蒙恬更是浑身一颤！
“一个老婆婆带着蒙小朋友找到了我，也知道了我跟你可以无需锁定就传音。”
江屿的语气越来越欢快。
“哎呀，他本来说了好多好多话，但是太复杂我都忘光啦。”
“总之，只要哥哥展开一场精神入侵，他就能通过我找到你啦！”
全场死寂之间，江歧试探着唤出了一个名字。
“家义？”
很快，一道颤音隔着无尽距离，遥遥响起。
“江大哥.......”
“我......”
“我看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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