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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白裂隙横在身后，青雾仍在四周翻涌。这一刀终究没有斩下。
滴答......滴答.......
可一道纤细的血痕，正顺着朔明曜的鼻梁从眉心滑落。
江歧歪了歪头。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么？”
直到沉默被打破，朔明曜才睫毛轻颤。
“时空忏悔......”
无法防御，无法规避，甚至无法理解的一击！
最后一刻她分明早已挣脱静滞，却又被强行拽回了锋刃之下！
更让朔明曜在意的，是眉心传来的阵阵刺痛。
她打量着江歧显露出来的真实五官。
那一刀尚未斩落，却已经真切破开躯壳，伤到了自己？
见眼前之人迟迟不吭声，江歧冷冷吐出两个字。
“名字？”
这次女人答得无比干脆。
“朔明曜。”
话音未落，江歧手腕猛然下压！
刀锋当场破开了女人眉心瓷白的肌肤，逼得她不得不微微仰起脖颈。
燃烧的刀身几乎贴到了女人的鼻梁上。
随着仰头的动作，鲜血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渗入了她的眼角。
“我的耐心有限。”
江歧神色愈发冷漠。
“名字。”
鲜血很快染红了女人妖异的眼眸。
“我说了。”
每一个字落下，她就迎着雾殛的锋刃向江歧迈出半步！
江歧的右臂纹丝不动，任由刀刃一寸寸切入女人眉心。
血肉割裂的剧痛不断加剧，她却愈发神采奕奕。
直到江歧手腕再度下压，刀锋重重抵上眉骨。
女人终于停下脚步，望着江歧的眼睛又一次重复。
“我叫，朔明曜。”
......
战场中央僵持不下，原本呈掎角之势封锁红墙的三位大将，不知何时已经聚在了一起。
方才两人交手时的每一句对话，都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他们耳中。
“到底什么情况？认错了？”
性子最急的蒙恬终究没忍住，压低声音连番追问。
“还有，瘟疫先生不是人类吗？”
他目光在白起和蒙骜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满脸难以置信。
“王庭跟继承者又是哪来的？”
“这不对啊，到底哪边是好人？？”
白起没多解释，直接把此前江歧给出的竹简抛了过去。
“后世情况复杂，自己看。”
蒙恬连忙接住竹简，埋头梳理起里面的情报。
身旁的蒙骜却摸着下巴，脸上一片凝重。
早在函谷关外，他已亲眼见识过江歧撕下伪装，展露全盛姿态的恐怖模样。
但......现在也没变身啊！
刚才的最后一刀是什么鬼东西？
蒙骜转头看向白起，语气惊疑不定。
“仅仅依靠他本体的力量，就逆转了方寸之间的时空？”
白起轻轻颔首，眼中的赞许毫不掩饰。
可当视线落到江歧腰腹迟迟不愈的贯穿伤时，他的眉头又缓缓皱起。
......
场中，江歧几番权衡，最终还是抬起了雾殛。
刀锋抽离眉骨带起的一串血珠还未落地，便在黯焰中蒸发殆尽。
“你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随着江歧松开五指，整柄长刀从刀尖开始散作雾气，呼啸而去。
“要谈合作，我必须搞清楚你跟王庭，还有第一殿之间的真正关系。”
当雾殛彻底消散，朔明曜身后的瓷白裂隙开始缓缓愈合。
紧接着，青铜门扉也轰然闭合，彻底隐入虚空。
狂风在三重领域的夹缝间穿行。
朔明曜用手背蹭了蹭下巴，又用舌尖舔舐着淌过嘴唇的鲜血。
“你一口气问了太多问题，我该从哪开始答起？”
即便她的语调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江歧依旧没放松警惕。
“这么说，算是暂时达成一致了？”
朔明曜没有立刻接话。
她眉心的伤口正有一层微光泛起，瓷白色泽重新蔓延，把肌肤一点点弥合。
朔明曜偏头看了看远处正低声商讨的三位大秦统帅，尤其在白起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为了捕获我，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打住！”
一听这话，江歧条件反射般拔高了音量，当场打断。
“第一，我没有捕获你。”
“第二，我从头到尾更没半点搭讪你的想法。”
有了魔女的教训，江歧半点模糊的空间都不留，直接把话挑明。
“我甚至根本就没见过，也不认识你！”
“今天这一架完全是因为在咸阳宫意外撞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朔明曜却像压根没听见辩解，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四对一，真要把底牌全部掀开，我确实没什么胜算。”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让江歧和三位大将同时面色微沉。
没什么胜算？
不等江歧深究，朔明曜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至于本体.......”
“既然没能躲开，愿赌服输。”
她收回视线，冷冰冰丢出一句承诺。
“我可以暂时被你说服。”
听到这里，江歧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女人。
完全相同的样貌，连名字都一模一样，可她和魔女的性格简直截然相反。
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媚态，反倒十分冷漠。
最让江歧感到意外的是，这女人居然真的讲道理！
确认危机解除，江歧终于缓缓闭上了左眼。
眼帘垂落的刹那，他体表的所有色泽开始疯狂消退。
在朔明曜的注视下，褪色重新爬上了江歧的每一寸血肉。
紧接着，属于纯血者的病弱皮囊再度浮现，覆盖了原本凌厉的五官。
当鸦羽形成，感受着面前迅速滑落的气息，朔明曜有些好奇。
“你身上的褪色是种封印？”
江歧单手按着剧痛的左眼，沉默了几秒才回答。
“是代价。”
他调整着紊乱的呼吸，忽然抬头。
“魔女毕生追求爱意。”
“朔明曜，你追求的又是什么？”
广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朔明曜同样久久沉默着。
最终，她扭头避开了江歧的审视。
“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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