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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话音落下，殿门依旧紧闭。可下一秒，包括白起在内，场间所有人脸色剧变。
台阶上竟渗出血来，顷刻浸透了整份奏折！
三位大将截然不同的精神力再不掩饰，同时在赵高身前轰然对撞！
气浪把他宽大的袖袍向后高高掀起。
哪怕三股无冕之境的威压当头，奏折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沉入鲜血，一寸寸没入了台阶下方。
石阶重回整洁，没留下半分血痕。
赵高重重一拜，同时高声开口。
“臣，告退！”
白起灰发微扬，却难掩震撼之色，脱口而出。
“不可能......”
他下意识内视自身领域。
由陛下亲自传回的焦黑残卷，分明还悬停在天坑上方！
可宫中无人，持有符玺的赵高就在眼前。
红墙深处，究竟是谁取走了奏折？！
白起猛然回头，却发现江歧同样直直望着血迹消失处，一动不动。
几乎同一时间，江歧也在感知左眼深处。
逆鳞安静蛰伏，毫无异动！
蒙骜与蒙恬更是久久失神，没有挪动目光。
一阵阴冷的风穿堂而过，带起阵阵呜咽。
赵高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始终背对着众人，正了正头顶被掀歪的官帽。
“既然如此，诸位自便，赵某就先告退了。”
随着衣冠整理妥当，赵高苍白的脸上重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仍未转身，阴柔开口。
“瘟疫先生.......朝堂上见。”
话音未落，赵高身上的乌黑官服骤然向内收紧。
他高大的身躯随之融进阴影，直接消失在了红墙之下。
江歧盯着赵高消失的地方，早已抬起的五指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在随便一个守卫便是阶段六的圣朝心脏，只要出手绝不可能瞒天过海。
对朔明曜出手是灾厄之间的冲突，更裹着一层大将镇压外敌的名头。
可一旦无缘无故强杀赵高，必将迎来圣朝境内所有重臣的反扑！
更重要的是，天下百姓与边军将士，都会被推向那五位拒不奉诏的统帅！
“什么情况？！”
年轻气盛的蒙恬终究按捺不住，一步跨到江歧和白起中间。
“赵高真在替陛下办事？”
啪！
亲眼验证过真龙逆鳞的蒙骜抬手就是一巴掌。
“胡闹！”
“绝无此种可能！”
江歧眉头紧锁，却忽然跳到了下一个话题。
“赵高什么实力？”
白起散去周身翻涌的煞气，冷声回应。
“中车府令一职贴身侍奉陛下，登上王座是最低门槛。”
“但赵高常年待在深宫，本人不过合道，也不善于杀伐。”
江歧指了指殿门的方向。
“那刚才他离去的手段？”
“是陛下钦赐的衣冠。”
蒙骜主动解释。
“宫内布满禁制与阵法，唯有赵高能凭一袭衣衫来去自如，不受传送阵束缚。”
江歧轻轻点头。
连神性外衣都瞒不过白起的探查。
始终侍奉于秦天阙身前，本就无暇厮杀与修炼的赵高，实力合情合理。
但刚刚那一幕，恰恰让江歧此前心中的猜想愈发强烈！
赵高有恃无恐的根本原因.......
极有可能来自咸阳内，另一个始终都和自己同步落子的家伙！
一念至此，江歧不再犹豫，向白起传音。
“不能拖了。”
“朝堂之前，必须先把最后一个意外因素解决掉。”
白起微微颔首。
轰隆！
尸山血海骤然从白起脚下铺开，将广场切分开来。
早就知晓计划的蒙氏父子没有半点迟疑，各自掠向广场一角。
三位大将各站一方。
战鬼虚影拔地而起，烽火台熊熊燃烧！
最后，翻滚的尸山血海从最外围包裹了一切。
三重领域层层交织，贴着地面急速扩大。
除了江歧与女性流民外，所有人都被排斥到了红墙最外围。
一时间，层层封锁的广场上只剩两道身影。
面对如此阵仗，女性流民不仅不在意，反而先行开口。
“你偷偷观察我很多次了。”
她打量着江歧身上的鸦羽长袍。
“纯血者，这不礼貌。”
江歧摇了摇头。
“我以为你会更早认出我，魔女殿下。”
女性流民神色终于一变。
江歧径直朝她走近，同时脸上属于纯血者的五官开始剥落。
“我是空想家。”
他每迈出一步，身上的长袍跟着褪去一分色彩。
直到两人面对面站定，江歧已经完全恢复了浑身褪色的本体模样。
“继承者之间，我就不绕圈子了。”
“迄今为止，第四殿跟第一殿之间，没有任何实际上的利益冲突。”
江歧不等回应，率先抛出了一部分筹码。
“混沌之神所图甚大。”
“我已经宰了天启四骑士之一，也打入了纯血者内部。”
“他们的布局我已经知晓过半，我相信总有你感兴趣的部分。”
看着对面女人愣神的反应，江歧停顿片刻，留出了充足的消化时间。
“在此基础上，条件随你开。”
女性流民沉默几秒，却没接这话题。
四面八方的压迫感下，她仔细打量着江歧褪色的五官，平静发问。
“把王庭里发生的事说来听听？”
见朔明曜谨慎到这个地步，江歧点了点头，随即缓缓在领域中迈步向前。
“我回归天门外的第一天就跟赫格赛斯冲突，然后当众越过了他。”
“随后遭遇收藏家上门威胁......”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江歧语速极快，不出几分钟便把王庭里沸沸扬扬的事迹全都过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停下脚步，决定干脆把话挑明。
“魔女殿下，其实第一次在云梯上的事完全是个意外。”
话音未落，身后脚步骤停！
紧接着，一阵细微的气息波动从后方传来。
属于流民的衣衫与皮囊开始一点点剥落。
“我并不是有意当众搭讪你，更无意借你出风头。”
江歧没有犹豫，继续说了下去。
“只是在被神灵派系暗算过程中发生了很多意外，当时我别无选择。”
“后来在第四殿最深处，我当着使徒大人连番拒绝，应该足够说明我的态度了。”
见身后迟迟没有半点动静，江歧索性转过身。
黑纱，泪痣，长靴。
朔明曜已恢复了真容。
可她精致瓷白的脸庞上，此刻却没有半分平日的媚态，神色幽冷。
“简单来说，当时我认错人了。”
江歧皱了皱眉，还是没留半分情面。
“除了这件事，其他所有条件都能商量。”
终于，朔明曜红唇轻启。
“认错人了？”
当音色改变的瞬间，江歧瞳孔中的猩红不受控制地沸腾！
不等他后退，已经被眼前之人抓住了手臂。
“照这么说，你原本想搭讪的是我了？”
她迎着江歧眼底翻涌的猩红，声音冷冽。
“.......青铜人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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