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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问一出，乌氏父子当场被定在了原地。乌奉之保持着拱手的姿势，嘴巴大张，怎么都合不上去。
哪怕他再怎么饱读诗书，可百年之后四字，早已超出了认知边界！
江歧微微摇头。
正当乌奉之刚要松一口气时，平静的声音却再度响起。
“确切的说，是一百五十一年后。”
篝火的火星，几乎已被来自蒙骜周身扭曲的空间彻底碾平。
老人的气机锁死定了江歧。
理智让蒙骜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如此荒诞的说辞。
可偏偏就是一个这样的年轻人，却在自己到场前便处理了一场神降，斩断了一场即将爆发的瘟疫病潮！
“空口无凭。”
最终，蒙骜还是摇了摇头。
“既能化作流民，你的年龄未必真像我看见的这般年轻。”
“至于实力......”
自青铜甲胄消散，此刻江歧体内的力量在蒙骜眼前清晰无比。
“无论底牌能带来何等伟力。”
“第六阶段的常态，还不足以让老夫信你。”
江歧点点头，早有预料。
蒙骜不仅精于杀伐，更本就统帅三军，绝非纯粹的武夫。
事关重大，就算情报与现实逐一对应，也不可能轻易说服这样一位老将。
“我理解。”
“任何言语，在此事上都太过苍白。”
“所以......”
江歧左手掌心向上，取出了逆鳞。
一瞬间，暗红的狼烟化作实质的奔流，朝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蒙骜失控的刹那，狂暴的威压便将乌氏父子一同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之外！
狂风散尽，原地只剩下两道身影。
“这......”
近在咫尺。
无比熟悉的气息，绝无可能复刻的真龙之力！
真龙可陨，逆鳞不落！
逆鳞当前，蒙骜再无任何怀疑。
他跪了下来，高声悲呼。
“......陛下！”
眼见这一幕，江歧也幽幽一叹。
迄今为止，除了卡俄斯的混沌之力，以及自己古今禁与门扉权柄的结合。
再无第三方能扭转跨度如此之大的时间线。
更别说秦天阙被抽取了三个时代，早已重伤跌境，根本无法逆着时间长河做出回应。
“没用的。”
“我尝试过沟通，但毫无反应。”
蒙骜仍旧没有抬头，宽厚的脊背在微微发抖。
“一百五十年后......百姓可还安好？”
“圣朝......如何？”
火光的映照下，江歧沉默了很久，最终轻声回答。
“灰飞烟灭。”
蒙骜浑身一颤，声音嘶哑。
“......因何而陨？”
火星不断跳跃，却无法在龙鳞上映出半分光亮。
“神战打响，原始神灵本尊亲临。”
“纯血者不计其数，接连神降。”
还不等江歧说完，蒙骜高声咆哮。
“荒唐！”
“陛下若在，岂容神灵放肆！”
火光照亮了江歧的半张脸，也让蒙骜的颤抖更加明显。
“秦王镇守国门，独自一人逼退原始神灵数千里。”
江歧微微低头，视线落在掌心的逆鳞上。
“可神性不灭......”
“围攻下，他独战三天三夜，力竭而倒。”
蒙骜终于抬起了头。
“天倾之战下，我蒙氏何在？”
他双眼满是血丝，脖颈青筋毕现。
“我儿蒙武，我孙蒙恬，皆可独守一方！”
“更别说圣朝几位统帅，皆不逊色于神之投影！”
这番话让江歧的思绪骤然一滞！
在监狱时内战情势危急，秦天阙并未细说当初之败，只谈到了有原始神灵天降，战至力竭。
可与蒙骜交手后，他已经无比确认，圣朝大将足以独守一方神降。
如此局面下，就算秦天阙力竭，也不该被张宰道所骗，借大阵囚禁一百五十年！
江歧的瞳孔一点点收缩。
诸多可能叠加下，一个惊悚的答案呼之欲出！
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才是卡俄斯选中这条时间线的真正原因！
“当初降临的原始神灵......不止一位？”
蒙骜一头白发被暗红的气流高高掀起。
“原来如此......”
他仍旧保持着跪姿，却头颅低垂。
紧握的双拳周遭，空间正不断崩开细密的裂痕，又在片刻间自行愈合。
“那么按你所说，混沌之神是要集议会之力再现历史，斩我大秦国运？”
“不......”
江歧忽然站了起来，连连摇头。
“不对！”
蒙骜的接连发问，反倒提醒了他整场碎境中最违和的一处！
秦天阙已不在当世。
两位原始神灵已经足以打穿旧秦国门！
在此之上，混沌圣子身上必有卡俄斯后手。
再加上诺梵，永夜之城，天启四骑士。
若人国尽灭，国运不存，何物可斩？
更何况，会议时瘟疫曾三令五申，不要去招惹继承者。
“圣朝必破，更不与王庭为敌。”
江歧低头看向手中的逆鳞，眸光汇聚。
“如此局面下大费周章.....”
“这斩龙台，必非斩龙！”
......
另一边。
一条铺满黑色石板的古路上，粗重的喘息声不断回荡。
“不是说碎境吗......”
蒙家义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自传送落地，他便没见过任何一个人影。
“混沌之神.......到底把我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这条路无比古怪，一旦回头，周遭景色永恒不变。
他只能向前。
时间不再流逝，日夜永不交替。
只有饥饿在不断加剧。
蒙家义的脚掌已经血肉模糊，视线中，连石板边缘的轮廓都有了重影。
饥饿，疲惫，麻木。
他的意志力几乎已经被这条只能向前，无法回头的古老之路彻底磨灭。
可每当他将要倒下，脑海中便会浮现出一张笑脸。
“江......”
曾经学府大比和孤儿院中的一幕幕，不断为蒙家义拨开视线中的黑暗，推动着他麻木迈步。
“江大哥......”
一个踉跄，他跪了下来。
“我不能死......”
蒙家义用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向前爬去。
“我不能死......”
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石板之上，一条猩红之路缓缓向前拖行。
“如果我死了......”
“就真的......再也没人记得你了......”
无尽的时间过去，蒙家义的眼眸已经涣散。
他已无法组织出任何完整的句子，思绪也随时会彻底断裂。
最后，干裂渗血的嘴唇微微开合，只本能念出了最后两个字。
“江......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向前扑倒，重重跌进了一圈不知何时出现的金线之内。
始终死寂的古路，突然有了声响。
一道极轻的脚步缓缓走近。
竹婆婆站在金线边缘，微微垂眸。
“小姐，您要的答案，已在历史的夹缝中找到了。”
叮铃.......
风铃轻晃，清脆悦耳。
一道金发金眸的身影，从蒙家义身旁迈步而过。
空气中只留下清泉般的轻响。
“后世之人......”
“欢迎来到织命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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