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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队伍末尾的血帮成员,他的一只脚,刚刚迈过201房门的范围。另一只脚,还停留在门前。
就在这交错的瞬间。
一股刺骨的阴冷,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脚踝处传来!
“嗯?”
他下意识地低头。
砰!
那扇紧闭的201房门,毫无预兆地,猛然向内弹开了一条缝!
一只惨白浮肿的手臂,从门缝中闪电探出!
那只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
冰冷的触感让那名成员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门内传来,猛地向里一拖!
“天哥!救我!”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整个人,就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被硬生生拽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轰!
金属防盗门,轰然闭合,严丝合缝。
惨叫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
咔嚓…
咔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从门后清晰地传来。
那声音里,还混杂着某种粗鄙、贪婪的咀嚼声。
仿佛有什么饥饿了许久的野兽,正在享用它迟来的夜宵。
整个楼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了。
楼梯口,齐天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却已经凝固成了一个极其难看的表情。
他缓缓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扇已经恢复了平静的201房门。
他伸出手,颤抖地摸向口袋。
那枚刚刚还带给他无限生机的硬币,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生疼。
正面……明明是正面……
为什么?
林琦站在他身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上方。
三楼的楼梯口,已经近在咫尺。
他们的目标,就在那里。
没有时间,为死者默哀。
惊吓值还在不断上升。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光线愈发昏暗。
墙壁上,蛆虫的密度比二楼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它们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蠕动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就在众人踏上三楼平台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冲散了楼道里浓郁的腐臭。
那是饭菜的香气。
混合着煤气灶“呼呼”的燃烧声,还有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
301室的防盗门大开着。
温暖明亮的灯光从屋内倾泻而出,将门口一小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与周围的阴暗形成了鲜明对比。
厨房里,一个略带局促和无奈的抱怨声,清晰地飘了出来。
“爸,妈,你们怎么一声不吭就来了?提前打个电话我也好去接你们啊。”
是张童的声音。
众人脚步一顿,齐齐隐入楼梯口的阴影中。
客厅的景象一览无余。
一张半旧的布艺沙发上,端坐着一对衣着朴素的老夫妻。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女人则是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们面容慈祥,眼角的皱纹里都带着笑意。
此时,二人正端着搪瓷茶杯,乐呵呵地看着厨房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宠溺。
一幅再正常不过的父母探望独居儿子的温馨画面。
然而,陈衍的双眼却在这一刻微微眯起。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褪去了色彩,变成了由黑白灰线条构成的素描。
而那对坐在沙发上的老夫妻…
他们的后脑勺上,各自影影绰绰地,贴着一张脸。
惨白,光滑,没有任何五官。
就像两张被随意揉捏后贴上去的、未完工的面具。
“童童啊,别忙活了,快出来坐。”
沙发上,那位“母亲”放下茶杯,冲着厨房的方向温和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照片我们都看过了,长得可水灵了,跟你一样都是城里人。这次你必须跟我们回去,见一面。”
她说话时,后脑那张无面脸的嘴部位置,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又缓缓合上。
“知道了知道了。”
厨房里,张童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年轻人被催婚时的无奈。
他将果盘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沙发另一头:
“我这工作还没个着落呢,哪有心思搞这些。能不能过几天,等我这边稳定了再说?”
“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父亲”放下了茶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属于大家长的严肃。
“工作的事不着急,先把终身大事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漂着,我们不放心。”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
“这次,必须马上跟我们回去,没得商量。”
“不是,爸,你怎么…”
张童正要开口反驳,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一扫。
他的话,戛然而止。
门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竟密密麻麻地站了一群人。
他被吓了一跳,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你们是谁?”
随着张童的惊叫,屋内那温馨和谐的气氛,逐渐凝固。
那对原本满脸慈祥的老夫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
然后,像是两台接收到相同指令的机器。
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一寸,一寸地,转过了他们的脖颈。
“咔……咔嚓……”
骨骼摩擦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两对慈祥的眼眸,正随着脖颈令人牙酸的转动,一寸寸地移向门口。
客厅里温馨的灯光,仿佛被无形的阴影浸染,透出一种病态的昏黄。
就在齐天和林琦下意识握紧武器,准备迎接一场血战的瞬间。
小拇指动了。
她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林琦,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摘下了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
一张略带憔悴但依旧明艳的脸庞,暴露在灯光下。
她没有看那对正在扭曲的“老夫妻”。
而是将目光直直地投向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张童。
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张先生您好,我们是福彩中心的。”
她的声音清亮而稳定,与周围诡异的气氛格格不入:
“您之前购买的彩票,中了头奖,我们是来通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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