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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卡车沿着公路开了一夜。每辆车都是三个人轮着来开。
每开三个小时就换一次，人歇车不停。
周天阳坐在第一辆的副驾驶上，中间眯了两三个小时。
天亮的时候。
他们过了保定以南的一个大镇子。
公路上开始出现往来的卡车和鬼子的巡逻队。
周天阳让刘三把车速稳住，别太快也别太慢，跟那些鬼子军车保持差不多的节奏。
路上碰到两拨迎面过来的鬼子车队。
双方各走各的，连喇叭都没按一声。
中午的时候。
路两侧的庄稼地渐渐多了起来，村子也越来越密。
周天阳看了一眼地图。
他们已经进了石家庄地界。
再往西走大半天就能摸到太行山脚下。
刘三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另一只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师长，前面快到石家庄城郊了，要不要绕一下？”
“不绕，直接从城北穿过去。”
周天阳把地图收了起来。
“城里鬼子的注意力都在城门和主要路口上，咱们挂着司令部的旗号走大路，他们不会拦。”
“你越绕小路，越容易被那些据点的哨兵盯上。”
刘三应了一声，把稳方向盘继续往前开。
又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公路两侧的房屋渐渐多了起来。
路边开始出现一些挂着日文招牌的铺面，偶尔能看到几个穿和服的日本女人从街边走过。
石家庄城北的这片区域是鬼子的控制区。
街上巡逻的鬼子兵和伪军明显比前面几个镇子多。
两辆卡车从城北穿过去，一路上没遇到任何拦阻。
过了城西之后，公路开始往西南方向拐，两侧的房屋渐渐少了。
又变成了庄稼地和村子。
刘三把车速提了上去。
这条路再往前开四五个小时就能进山了，进了山就彻底安全了。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从昨天早上出破庙到现在，三十一个人连轴转了一整天加一夜。
除了中间在加油站歇了那半个多小时，其余时间全在车上。
他自己倒不觉得怎么累。
但车上的弟兄们怕是都乏了。
他正琢磨着找个地方歇一会。
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味道很淡，但很不对劲。
周天阳睁开眼，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仔细闻了一下。
是烟味，烧东西的那种焦糊味。
“刘三，前面是不是有村子？”
刘三也闻到了，目光扫了一眼前方的路面，抬手往左前方指了指。
“师长，那边好像有烟。”
周天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公路左前方大约一两里地外。
有一片村子的轮廓，屋顶上正往上冒着黑烟，一看就不是做饭的炊烟。
“停车。”
刘三一脚踩了刹车，卡车在路边停稳。
后面那辆也跟着停了下来。
赵虎从驾驶室里探出脑袋朝前面喊了一声。
“师长，怎么了？”
周天阳推开车门跳下去。
站在路边朝那个村子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烟是从村子中间冒起来的，好几处同时在烧。
“赵虎、孙二柱，过来。”
两个人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跑到周天阳跟前。
“前面那个村子在冒烟，不是炊烟。”
周天阳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估摸着是鬼子在搞事。”
“派两个人摸过去看看，摸清楚了再回来汇报。”
赵虎点了两个身手最利索的战士。
“从左边那片庄稼地摸过去，不要走大路。”
“看清楚有多少鬼子、什么样的装备、在村子里干什么，摸清楚了就回来，不要动手。”
“是。”
两个人快速往那个方向跑去，身形很快就消失了。
周天阳蹲在路边，从兜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嚼着。
赵虎和孙二柱蹲在他旁边，目光盯着那个村子的方向。
“师长，要是鬼子真在里面，咱们管不管？”
赵虎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遇上了就管。”
周天阳咽下嘴里的饼干。
“咱们打完了就走，谁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种顺手的仗不打，对不起咱们的军装。”
赵虎咧嘴笑了一下，没再多问。
半个小时左右，两个人回来了。
一个战士跑到周天阳跟前喘了两口气。
“师长，摸清楚了。”
“村子里大概有一个中队的鬼子，二百多号人，两挺歪把子架在村口的大车上。”
“鬼子正在村里抢东西，已经撵得老百姓满街跑了。”
“有几间房子被点了火，就是咱们看到的那几股烟。”
“村东头还停着三辆卡车，看样子是他们开过来的。”
“村子里老百姓呢？”
“大部分往村后跑了，还有一些被堵在屋里头。”
“我们趴在那儿看的时候，鬼子已经从几户人家里拖出来好几个了。”
“有男有女，都往村东头那边赶。”
周天阳点了点头，站起来朝公路上扫了一眼。
前后几百米内没有别的车辆和行人。
视野开阔，两侧是庄稼地，再往远处就是起伏的丘陵。
他在路边的地上蹲下来。
捡了根树枝划拉了几下。
“赵虎带一组从村西进，孙二柱的二组从村南进，王华的三组从村北压上去。”
“村东头留口子，把鬼子往那边赶。”
“等他们跑出村子后，三组从侧翼截住，二组堵尾巴，一组追屁股。”
“把他们给我围死干掉。”
他用树枝在公路上点了点。
“我自己找个地方架枪，你们打起来之后我盯着村东口。”
“鬼子的歪把子机枪手和军官我来解决，剩下的你们收拾。”
“明白。”
“记住一条，别伤着老百姓。”
“是！”
三个人各自去招呼自己的人，检查武器弹药。
前后不到五分钟。
三十个人全部准备完毕。
周天阳朝公路右侧的一片土坡走去。
土坡大约四五米高。
坡顶长着几棵歪脖子树。
从那里往村里看，视野正好能覆盖村东头的口子和村中间的几条主要巷子。
他来到了坡顶后，直接爬上了一棵树。
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巴雷特，架在树杈上，透过瞄准镜扫了一遍村子。
镜头里看得很清楚。
村子中间的几条巷子里。
鬼子正从老百姓家里往外拖东西。
有粮食袋子、有被褥、有鸡。
几个鬼子兵端着枪站在巷口，看着被赶到街上的老百姓。
村东头停着三辆卡车，车旁边架着一挺歪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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