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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阳从破庙外面走回来的时候。赵虎等人正在院子等着。
“师长。”
周天阳扫了一圈，示意他们过来。
三个人凑了过来。
“有个事。”
周天阳缓缓说道。
“我弄了两辆鬼子的卡车，就在破庙西边那片林子后面。”
赵虎愣了一下。
“卡车？”
“嗯。”
孙二柱眨巴了两下眼睛。
“师长，您什么时候弄来的？”
“咱们这一路上也没见着卡车啊。”
“我提前安排人弄过来的。”
周天阳的语气随意得很。
“你们别管怎么来的，就说会不会开。”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赵虎先开了口。
“师长，我会。”
“在晋绥军的时候跟汽车兵混过一阵子，学过几天。”
孙二柱跟着点了点头。
“我也会。”
“能开走，但开得不算利索。”
王华犹豫了一下。
“我能开，但不熟。”
“只摸过两回方向盘，勉强能挪动。”
“能挪动就行。”
周天阳点了点头。
“你们组还有没有别人会开的？”
王华回头扫了一圈，点了一个人。
“刘三会，他以前就是汽车兵，开卡车是老手。”
赵虎和孙二柱也各自点了几个人。
最后凑起来一数。
三十个人里头，能开车的正好七个。
“行。”
周天阳点了点头。
“回去之后所有人都得学开车。”
赵虎抬了下眉毛。
“所有人都学？”
“是。”
周天阳的语气笃定。
“以后暗影队出任务，保不齐什么时候需要开车。”
“不能每次都指望你们这七个人。”
“谁都得会，谁也别说自己学不会。”
“师长，开卡车可不是闹着玩的。”
孙二柱挠了挠后脑勺。
“万一开沟里去呢？”
“开沟里就推出来，接着开。”
周天阳站起身，朝院子里扫了一眼。
“别废话了，都准备准备，十分钟之后出发。”
赵虎站起来，朝院子里的人喊了一嗓子。
“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动身。”
战士们呼啦一下全动了起来。
周天阳出了破庙，带着赵虎和孙二柱往西边那片林子走。
两辆卡车就停在那儿。
赵虎走到跟前，围着第一辆卡车转了一圈。
“师长，这车比鬼子那些破车强多了。”
“车况看着还挺好。”
“能开就行。”
周天阳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室，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两下。
发动机吭哧吭哧响了几声，突突突地启动了。
“上去试试。”
赵虎和孙二柱各自跳上一辆车的驾驶室。
赵虎把车打着火，挂上挡，松了手刹，卡车慢慢往前挪了两米，又踩住了。
“没问题。”
周天阳从车上跳下来。
“一会儿赵虎开第一辆，孙二柱开第二辆。”
“我坐第一辆车的副驾驶。”
赵虎应了一声，把车熄了火。
三个人从林子里出来，回到破庙。
众人已经在院子里列好队了。
周天阳走到队列前面。
“两辆车，三个组分开坐。”
“出发之后，车速不要太快。”
“路上碰见鬼子或者伪军，我来应付，你们别说话。”
“赵虎、孙二柱，你们两个只管开车，我叫停就停，我叫走就走。”
“明白。”
两人同时应声。
“出发。”
三十一个人出了破庙，绕过林子，上了卡车。
赵虎打头，孙二柱跟在后面，两辆卡车一前一后驶上了土路。
周天阳坐在副驾驶上。
赵虎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开得还算稳当。
“师长，咱们走哪条路？”
“往南走，先奔保定方向。”
周天阳掏出地图看了一眼。
“沿着公路走，不走山路。”
赵虎愣了一下。
“走公路？”
“那不是更容易碰上鬼子的关卡？”
“就是走公路。”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
“咱们现在开着鬼子的卡车，挂着鬼子的旗。”
“越是走大路，越没人敢拦。”
“你要是鬼鬼祟祟地往山沟里钻，人家才会觉得不对劲。”
赵虎咂摸了一下这话，点了点头。
“也是。”
卡车沿着土路往南开了大约一个小时。
前方的路况渐渐开阔起来。
土路变成了碎石路。
偶尔能看到几个赶着牛车的老百姓从对面过来。
远远看到卡车上的膏药旗，赶紧往路边让。
赵虎从后视镜里看了两回，嘴角撇了撇。
“师长，这帮老百姓见了膏药旗就跟见了鬼似的。”
“正常。”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目光扫着前方的路面。
“老百姓怕鬼子，这是实情。”
又开了十几分钟。
前方的公路上出现了一道关卡。
几根粗木桩横在路中间，两侧堆着沙袋，沙袋后面架着两挺歪把子轻机枪。
十几个伪军端着枪站在路障旁边。
一个鬼子军曹领着几个鬼子也站在路边。
赵虎放慢了车速。
“师长，前面有卡子。”
周天阳远远看了一眼，语气很随意。
“正常开过去就行。”
赵虎把车速压到最低，挂了个低挡。
卡车慢悠悠地往路障前面滑过去。
路障旁边的一个伪军小头头朝这边挥了挥手，示意停车检查。
赵虎踩了刹车，卡车稳稳停在路障前面。
周天阳没等伪军开口，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手里拿着军官证。
大步朝那个鬼子军曹走过去。
那个鬼子军曹看到周天阳过来，站了起来。
周天阳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没急着说话。
“卡子谁负责的？”
鬼子军曹挺直了腰板。
“阁下，是我负责。”
周天阳把军官证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特别行动队，我是小林二郎。”
“奉司令官命令，追击刺杀王委员长的凶手。”
鬼子军曹接过军官证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名字、番号、军衔、大印，一样不缺。
他合上本子双手递回去，腰弯得更低了。
“大佐阁下，失礼了。”
“你们这是往哪边去？”
“往南追。”
周天阳把军官证揣回兜里，语气不耐烦得很。
“北平那边刚出事，凶手可能已经往南跑了。”
“我们一路追过来，路上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
“你们这道卡子，今天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过去？”
鬼子军曹连忙摇头。
“报告大佐阁下，没有。”
“今天过往的行人我们都盘查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废物。”
周天阳冷冷地扔了两个字。
“凶手要是从你们这道卡子底下溜过去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鬼子军曹的额头冒了一层细汗，连连点头。
“是是是，大佐阁下教训得是。”
“我们这就加强盘查。”
周天阳没再跟他废话，转身朝卡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路障挪开，别挡道。”
“嗨！”
鬼子军曹连忙朝那几个伪军挥了一下手。
“把路障挪开！”
几个伪军手忙脚乱地把木桩子拖到路边。
周天阳拉开车门跳上副驾驶，把车门一关。
“走。”
赵虎挂上挡，踩了油门，卡车慢慢从路障过去。
过了关卡大约一百多米。
赵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师长，您刚才那架势，比鬼子还像鬼子。”
“废话。”
周天阳靠回椅背上，笑着说道。
“你越横，他们越不敢问。”
“你要是客客气气的，他们反倒觉得奇怪。”
赵虎咧嘴笑了一下，把油门又往下踩了踩。
卡车沿着公路继续往南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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