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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多。这时的天已经黑了。
黑云寨的寨门缓缓打开。
周天阳带着白虎营的三百一十二人出发了。
山路伸手不见五指，但白虎营的战士们早就在夜训里练出了本事。
周天阳走在队伍最前面，背上背着QBZ95，腰间的战术背心里塞满了弹匣。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队伍翻上了第一道山梁。
周天阳停了下来，掏出地图用手电看了一眼。
邓晨给他标的路线很清楚。
从黑云寨往东南插，先翻两道梁子。
再顺着一条干河沟摸到寿阳以南的山区。
从那里绕开鬼子的据点。
直插太谷以北。
他把地图收好，回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山梁那边的坡比这边陡，碎石多，踩上去容易滑。
又走了三个小时。
队伍已经翻过了第二道山梁，进了一条干涸的河沟。
河沟两边是三四米高的土坎，沟底铺着卵石和沙子。
周天阳让人停下来歇了十分钟，喝了口水，嚼了两口干粮，又接着赶路。
“师长。”
赵虎从后面凑上来。
“前面快到寿阳地界了。”
周天阳点了点头，回头朝队伍后面望了一眼。
三百多人的队伍拉成了一条长线，在黑黢黢的河沟里根本看不出轮廓。
队伍继续往前走。
河沟越来越窄，两边的土坎也越来越高。
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河沟终于走到了头。
前面是一片低矮的丘陵。
过了丘陵就是寿阳通往太谷的那条公路。
周天阳蹲在河沟出口处，举起望远镜朝公路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引擎声。
周天阳立刻抬起了拳头。
引擎声越来越近。
周天阳趴在河沟出口的土坎后面，朝公路方向看过去。
两辆鬼子的卡车从东边开了过来。
周天阳的脑子飞快转了一下。
两辆卡车，押运的鬼子最多一个小队。
打不打？
他想了想，没动。
这次出来的首要目标是摸清太谷方向的敌情，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这两辆卡车是往太谷方向去的。
跟他们的目标方向一致。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让队伍原地趴着别动。
两辆卡车从他们面前驶过。
引擎声渐渐远去，尾灯消失在公路拐弯处的夜色里。
周天阳又等了足足五分钟。
确认后面没有第二拨车队跟上来，才朝身后招了招手。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穿过公路，钻进了公路南侧那片连绵的丘陵里。
……
与此同时。
太原城。
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从昨天开始。
鬼子司令官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电报一封接一封地从前线传回来。
通讯处的译电员跑进跑出的频率比前阵子快了一倍。
梅津美治郎坐在办公桌后面。
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正低头看着。
电报是第八混成旅团发来的。
措辞简洁，战果写得很清楚。
“我部突破晋绥军暂编第一师正面防线，至今日午后，该师残部已向吕梁山方向溃退。”
“据初步统计，毙伤敌一千五百余人，俘敌三百余人。”
“我部伤亡二百余人，战损在可控范围内。”
梅津美治郎把电报放下，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不算大，但确实松快了几分。
对晋绥军动手这个决定，眼下看来是走对了。
只用了两天时间。
两个混成旅团东西对进，就把晋绥军的防线撕烂了。
晋绥军那两个师，从正面被压垮到收拢残部往山里钻，连反扑的架势都没摆出来。
比起前阵子在晋西北啃黑云山那块硬骨头，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拿起第二份电报，是第九混成旅团发来的。
内容跟第八旅团差不多。
祁县方向的暂编第二师同样没撑住。
一个团被迂回部队隔在防线外面，围了不到半天就散了。
缴获的物资也不少。
梅津美治郎看完两份电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对战果很满意。
这只是第一步。
打垮晋绥军容易，接下来怎么办才是关键。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作战地图前面。
手指从榆次往南划了一条线。
经过太谷、祁县，一直延伸到平遥，然后停住。
他的目光沿着这条线来回扫了两遍。
太谷、祁县、平遥，三个点连成一条线，卡在晋中的粮食产区上。
这几个地方如果拿下来，晋绥军的粮源就断了一大截，晋绥军的日子会很难过。
但如果只是抢一把就走。
那这一仗打完。
晋绥军收拾收拾残部。
过不了几个月就又能缓过来。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参谋长山野一推门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情报。
“司令官阁下，晋绥军有动作了。”
梅津美治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份情报上。
“念。”
山野一低头看了一眼电文，语气平稳地念了出来。
“阎锡山已从晋西南方向抽调三个师，由孙福林率领，于昨日出发北上增援晋中。”
“预计明天抵达太谷一线。”
梅津美治郎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三个师。
阎锡山这个老东西，手笔比他预想的要大。
晋绥军一共就那么点家底。
一下子砸出三个师来增援晋中，摆明了是不想丢那块地盘。
他走回桌前坐下，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脑子里快速推演着。
第八混成旅团和第九混成旅团加起来一万两千多人，晋绥军这三个师加上残部，少说也有两万出头。
兵力上晋绥军反倒占了优势，虽然战斗力跟皇军不能比，但人多也是个麻烦。
如果晋绥军铁了心要死守晋中。
那仗就不会像这两天这么顺手了。
“司令官阁下，下一步怎么打，需要尽快定下来。”
山野一的语气依然平稳。
“我部的补给线目前还比较通畅，但部队推进过快，弹药需要补充。”
“另外，部队已经连续作战两天，士兵们也很疲劳。”
梅津美治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考虑一个问题。
是扩大战果，还是搜刮完就撤？
扩大战果的话，就是把两个混成旅团继续往前推，往晋中腹地插。
但拿下之后呢？
如果守着不走的话。
就要跟晋绥军三个师打拉锯战。
现在已经打垮了晋绥军的两个师，缴获也不少。
战果已经够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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