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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宝阁一层比外面看着还大，四面墙上全是顶天立地的药柜。每个格子上镶着荧光玉牌，写着药材名称和价格。正中间台面上摆着几排玉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品相上佳的丹药，隔着玉匣都能看见丹丸表面的莹润光泽。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悬着几柄灵器，剑身灵纹若隐若现，最低的一柄标价八百灵石。
林默从第一排药柜走过去，看了一眼标价，嘴角抽了抽。第二排，眼角跳了跳。第三排的时候，他干脆闭上眼睛了。最便宜的灵草，也要四五十灵石一株，他兜里那点家底，在珍宝阁里连一柄灵器的剑穗都买不起。
“这位老……老仙师，想买点什么？”一个穿蓝衫的年轻伙计尴笑着凑过来。
“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林默把手揣进袖子里，往旁边挪了两步。余光往楼梯口瞟了一眼，柳三通已经跟掌柜上了二楼，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下不来。他缩着脖子退出珍宝阁大门，拐进了旁边一条窄巷子。
巷子不深，走到头有一家小门脸，门楣上歪歪扭扭挂着一块木牌——张记灵物铺。
铺子不大，一个柜台一张桌子，墙上钉着几排木板，上面摆了几只瓷瓶和几块玉简。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老头，正捧着本泛黄的书册看得入神，听见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抬。
“买什么自己看，不还价。”
林默凑到柜台前，打量了一圈没看到引起兴趣的东西。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从怀里摸出那艘巴掌大的云舟轻轻放在台面上。“掌柜的，帮我掌掌眼，看个东西。”
干瘦老头终于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又耷拉了回去。
“云舟，下品，灵纹完整，未激活，价值六千灵石左右，你要卖？”
“不卖。”林默凑上去声音放低了，“我想问问激活要多少灵石？
“五十灵石。”干瘦老头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价，“舟底阵眼灌入五十下品灵石，灵纹亮起来就能用。每次飞行，按距离消耗灵石，满速飞行一个时辰消耗两块灵石，慢速飞行消耗一块。你这艘下品云舟，慢速飞还行，满速飞撑不过半个时辰灵纹就发烫了。”
林默咂了咂嘴。
五十块灵石，他兜里倒是掏得出来，可这玩意儿激活了就是烧钱的主。
他在珍宝阁里看了一圈，最便宜的东西也要四五十灵石，他一个丹童月俸三十，激活一艘云舟就花掉将近两个月的工钱，往后飞一次还要掏灵石。但转念一想，周二才那家伙手里就揣着这艘云舟，说明这东西关键时刻能跑路。
林默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苟，苟到极致就是跑得快，跑得快就得有趁手的家伙什。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激活。”
干瘦老头放下书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盘，让林默把云舟放上去，又伸手在台面上敲了敲，“灵石先付。”
林默从袖子里摸出灵石袋，一块一块数了五十块放在柜台上，心疼得老脸皱成了核桃皮。
他干一辈子杂役都攒不下五十块灵石，这云舟一亮就没了。
干瘦老头收了灵石，把云舟往玉盘上一扣，掌心灵光一吐。
玉盘上的灵纹亮了一瞬，云舟底部阵眼嗡的一声，原本暗淡无光的纹路逐一亮起。前后不过三息工夫，灵纹全部点亮，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包裹着整个舟身，稳稳悬浮在玉盘上方。
“好了。”
林默伸手把云舟托起来，掌心里那股温热触感，顺着经脉往上游走。
舟身轻飘飘的，比之前轻了至少三成。
他试着往里面灌了一缕灵气，舟身微微一颤，灵纹流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竟然真的有了些漂浮的意思。
“好东西……”
把云舟小心翼翼揣回怀里，又在铺子里转了转，目光落在柜台角上两只灰扑扑的瓷瓶上。
“掌柜的，这什么丹？”
“爆裂丹。”
干瘦老头眼皮都没抬，“一品爆裂丹，扔出去炸开，三丈之内能炸死炸伤练气四重以下修士，一枚六十灵石。旁边那个大力金刚丹，服下去能增两成爆发力，持续半盏茶，练气五重以下都管用，五十灵石一枚。”
林默的手又伸进了怀里的灵石袋。
刘海辰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在他脑子里晃了一下。练气三重中期，他灵雷剑一剑捅过去能不能捅得死？捅不死呢？那就要跑路，跑路就需要断后，断后就需要爆裂丹。
活了一百年，最懂一个道理：命比灵石值钱。灵石没了可以再攒，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爆裂丹两枚，大力金刚丹两枚，我要了。”
林默把灵石袋往柜台上一拍，声音比刚才大了三分。
干瘦老头终于抬起眼皮，诧异得看了林默一眼，明显态度变了，伸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两只小瓷瓶，连同云舟一起推了过来，临了多收了五块灵石，说是激活灵纹的玉盘损耗费。
“富贵险中求，老默这条命，比这三样东西加起来都贵。”
他把怀里的东西又按了按，确认四只瓷瓶都塞得严严实实，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沿着主街往回走，还没走到珍宝阁门口，远远就看见柳三通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两卷玉简朝他招手。
“老默，过来。”
林默一路小跑过去，脸上又堆出了那副标志性的憨笑，“柳堂主，您忙完了？”
“买了两卷丹方，你转了一圈，买了什么？”
柳三通把玉简往储物袋里一塞，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
“嘿嘿，买了点防身的小玩意儿，柳堂主见多识广，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林默笑得满脸褶子开花。
柳三通也没多问，掌心一翻，那艘碧青色云舟又浮在离地三尺高的半空中。
“走，回去路上我再教你几手辨药的法子，你那个小本子不是还空着大半本么？”
林默眼睛一亮，三两步爬上云舟。
飞起来的时候比来的时候稳当多了，至少两只手没再死死攥着船舷。
他摸着怀里那艘刚激活的小云舟，偷偷看了一眼。
“等哪天发财了，天天坐云舟飞着玩，不过现在嘛……先把刘海辰那一脚踹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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