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来自未来的警讯

    第805章 来自未来的警讯

    漆黑的回滚阵纹在地下洞窟地面不停扩张，岩石逆向风化，散落的碎石重新飞回岩壁缝隙，局部时间逆流的异象越来越明显。

    半空中悬浮那行残缺的文字，字迹斑驳，神魂印记清晰无比，落款两个字——谢彦。

    全场瞬间死寂。

    青甲首领停下冲锋的脚步，握刀的手微微发抖：“来自未来的讯息？第一轮轮回覆灭之前，就已经出现你的名字？”

    裁决者眉头紧锁，掌心的秩序符牌悬在半空没有甩出，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投影。

    高空残存的失败载体齐齐躁动。为首那名载体向前踏出一步，黑白本源微微震颤：“七十三轮轮回，每一轮的载体都叫谢彦。可第一轮时代，根本还没有载体这个代号。这讯息到底来自哪一条时间线。”

    掌心枢机碎片内部，【归序】的冰冷意念骤然波动。

    “无关残缺日志，不影响回滚仪式执行。忽略这条记录。”

    漆黑细线从碎片向外迸发，想要直接抹除半空的文字投影。

    “拦住它！”谢彦低喝一声。

    体内双本源同时运转，金色新生之力向前铺开，硬生生挡下漆黑细线的抹杀。残缺的文字投影，得以继续保留在洞窟之中。

    被持续挤压的演算残识，借着这一瞬的空隙，拼尽快要耗尽的算力，把更多被屏蔽的碎片资料释放出来。

    一段断断续续的声音，在洞窟之内缓缓响起。

    “不要开启载体试验……不要建造完整锚点……不要给域外任何可以参照的样本……一旦开始轮回，循环将无法挣脱……不要相信归序预案，回滚不是救赎，是循环的闭环。”

    讯息到此，直接断裂，后面的内容彻底损毁，再也读取不出半个字。

    “闭环。”谢彦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心脏猛地一沉，“回滚不是跳出轮回，而是完成更大的循环。”

    【归序】的意念再度传来，依旧平淡冷静。

    “那是未来时间线毁灭前，残存个体的片面臆想。回滚只是重置囚笼内部历史，怎么会制造闭环。这份讯息数据残缺，可信度不足。”

    “片面臆想？”为首失败载体冷笑出声，“七十三轮轮回，我们无数次走到相似的绝境。每一次看似多出来一条新路，最后依旧滑向毁灭。如果回滚，是不是意味着就算回到第一轮，历史依旧会沿着旧轨迹重演一遍？”

    “概率存在，但并非必然。”【归序】回应，“重置之后，初代原型可以吸取教训，避开过去犯下的错误。”

    “可写警告的那个‘谢彦’，明明就是经历过回滚之后的人。”谢彦攥紧手中碎片，掌心伤口鲜血不停流淌，顺着碎片的裂纹渗入进去，“他亲身见过回滚的结局，才会跨越时间送出警告。”

    回滚阵纹还在向外蔓延，银白色界之桩不断输出磅礴能量，桩身上的裂痕随着能量输出，又多出数道新的缝隙。距离仪式正式启动，已经越来越近。

    洞窟远处，初代本体几乎已经化作半透明光点，残存的意念带着沉重的迟疑。

    “当初收到这条讯息的时候，我看不懂。讯息残缺，来源不明，我分不清是真实预警，还是域外投放的虚假干扰。所以我把它连同归序预案一起封存进碎片底层。”

    “如果这条警告属实……那我留下的归序预案，非但不能拯救世界，反而是锁住囚笼的枷锁。”

    “谢彦，你作为仪式钥匙，你拒绝，仪式就无法完成。但代价我必须再次告诉你。”初代本体的声音越发微弱，“锚点供给仪式的巨大能量会反噬你的神魂。强行阻断，你有极大可能神魂溃散，当场消亡。”

    “就算你死，【归序】已经拿到锚点权限，它会寻找下一个适配的双本源载体。我们残存的这些载体样本，全都是备选。”

    裁决者脸色一变：“也就是说，就算谢彦牺牲，归序依旧可以抓其他载体继续启动回滚？”

    “没错。”【归序】坦然承认，“只要枢机碎片、锚点、任意一具备资格的双本源载体集齐，仪式就可以运转。杀掉钥匙，解决不了根源。”

    青甲首领横刀挡在谢彦身前，满身伤痕摇摇欲坠。

    “那我们毁掉枢机碎片！直接打碎它！”

    “不要！”演算残识急忙阻止，“碎片是锚点和轮回演算之间的中间枢纽。暴力击碎碎片，锚点会瞬间过载爆炸。整个初始试验场会直接化为虚无，连锁之下，界之桩会同步崩裂，壁垒直接坍塌。域外观察者会毫无阻碍入侵囚笼，等于直接宣告全灭。”

    这条路，同样走不通。

    万千残存失败载体互相交换意念，气氛压抑到极点。

    “融合我们，对抗归序。”为首载体看向谢彦，“之前我们惧怕融合之后被万古怨恨裹挟，可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我们不全盘交融自我，只借本源力量。所有载体只输出力量，意识各自独立，由你主导，合力压制碎片里面的归序程序。”

    “风险依旧存在。”谢彦开口，“七十三轮积攒的怨恨情绪，会顺着力量传导过来，冲击我的心智。一旦我失守，依旧会被集体执念支配。”

    “总好过全盘回滚，现世所有生灵彻底抹除。”为首载体目光坚定，“一边是所有人彻底归零，一边是赌你可以扛住怨念侵蚀。两害相权取其轻。”

    演算残识急忙补充：“我还残存一部分算力。我可以作为缓冲层，隔绝大部分情绪冲击，只放行本源力量。可以把失控的概率压低，但做不到完全消除风险。”

    【归序】察觉到他们的打算，碎片表面的黑色纹路骤然暴涨，回滚阵纹光芒大盛，想要抢在他们完成力量对接之前，强行推进仪式。

    “时间来不及了。仪式倒计时，剩余三十息。”

    地面阵纹光芒刺眼，远处倒塌的巨型建筑大量复原，甚至一些已经死去很久的骸骨，正在泥土之中逆向还原血肉。时间逆流的力量已经开始干涉试验场的实体。

    谢彦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紧碎片的手掌。

    “演算残识，开启缓冲。所有载体，输出本源，不要释放记忆与情绪，只借力量。”

    “明白！”

    高空残存的轮回载体同时应声。

    一道道柔和的黑白本源光带，从每一个载体躯体延伸而出，无数光带汇聚成巨大光河，涌向谢彦。演算残识调动碎片之内仅剩的银灰色算力屏障，横亘在光河与谢彦神魂之间，过滤掉汹涌的情绪洪流，纯粹的力量源源不断灌入谢彦体内。

    庞大力量涌入，谢彦周身黑白光芒冲天而起，身躯承受不住这么多本源，皮肤表面裂开细密血痕。

    “啊——！”

    痛苦的闷哼从他口中溢出，哪怕有算力缓冲，零星的绝望、愤怒碎片依旧穿透屏障，一闪而过冲击脑海。

    “归序，停止仪式。”谢彦双目黑白二色流转，浑身力量已经攀升到顶点，一步一步，朝着自己手中那块漆黑浸染的枢机碎片伸出手掌。

    “你在做无用功。”【归序】意念冰冷，“就算暂时压制我，锚点衰变只剩不到一年。域外观察者守在壁垒之外。你们依旧找不到解法。”

    “找不到，我们就用这一年去找。”谢彦沉声回答，“这一世的人，不该被当成代价，牺牲在一次重来里面。哪怕结局依旧是毁灭，也该由活着的我们，亲手走完属于我们的路。”

    话音落下，汇聚而来的浩瀚本源力量，全部朝着枢机碎片镇压而下。

    轰隆————！！

    黑色屏障与黑白本源***撞，整个地下洞窟剧烈摇晃，碎石如雨坠落。银白色界之桩承受两股力量的拉扯，桩身之上，一条深不见底的崭新巨裂，轰然炸开。

    锚点遭受重创！

    就在两股力量僵持不下，胜负悬于一线的瞬间。

    那道残缺的未来讯息投影，突然再度闪烁。原本已经损毁消失的后半段，竟然从时间缝隙里面，补出来寥寥几个字。

    字迹扭曲模糊，一行字缓缓浮现：

    【小心归序……它不是预案，它是……】

    文字写到这里，骤然破碎消散。

    而枢机碎片内部，一直冷静无波的【归序】，第一次，流露出一丝不属于程序的，真切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