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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眼睛一亮,尾巴翘得高高的。马小帅把背包拉链拉好,往温泉池子边上一蹲,盯着咕嘟冒泡的水面。
“你说这泉水有多深?那洞穴在水底下,我怎么下去?”
雪球凑过来,猫耳朵抖了抖。
“我姐说过,这谷里的水看起来滚烫,其实也就表面一层受地热蒸着。往下走会越来越凉,反而能潜进去。不过泉眼深处有道窄缝,得憋足气钻过去,里面就是那蜥蜴精的洞。”
马小帅把羽绒服脱下来叠好放在石头上,又把鞋袜蹬掉,光着脚踩在温热的岩石上。
“你在岸上看着,我下去找。”
雪球眨了眨眼。
“大爷,这水滚烫啊,你光着身子下去,不得把皮烫皱了?要不我在上面等你,你出了事我给你收尸。”
马小帅抄起一只鞋就砸过去,雪球往旁边一蹿,嘿嘿笑着躲开了。
马小帅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里仅剩的灵气裹住全身,尤其是两条胳膊和腿上的皮肤。
金白色的灵气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把滚烫的水汽隔开半寸。
他没有犹豫,一脚踏进温泉。
水从脚踝漫到膝盖,再漫到腰,烫得他咬着后槽牙直吸冷气。
好在灵气裹身之后,那股灼热感勉强能扛住。
走到池子中央,水已经没过了胸口。
马小帅深吸一口气,猛地把头埋进水里,双臂一划,整个人往深处潜去。
水下比他想得还要黑,只有泉眼方向透着一丝暗红色的微光。
他顺着那点光游过去,果然在最深处找到一条窄缝。
缝口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水流在这里反而不烫了,带着一丝凉意。
马小帅用力一蹬,整个人从缝口钻了进去。
缝后面是一片稍宽的水道,又游了七八米,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他的头猛地冒出水面,眼前是一处不小的地下岩洞。
洞壁和洞顶垂着些发光的晶簇,把整个岩洞照得昏黄。
空气里没有水汽,反而干燥温热,像走进了一间烧着地龙的屋子。
马小帅扒着岸边爬上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口喘着气。
岩洞深处铺着一层干草和兽皮,显然是那蜥蜴精平日歇息的地方。
角落里堆着不少东西,有亮晶晶的矿石,有风干的灵草,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
马小帅眼睛发亮,快步走过去,在那堆东西里翻找。
没翻几下,他就摸到一块拳头大的血红色石头,表面温润油亮,像是整块红玉,捧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扎手的阳气往经脉里钻。
“这应该就是鲤小锦说的至阳之物了。”
马小帅把血红石头和几样看起来有用的灵草一股脑装进背包,又扫了一眼别处,确定没漏下什么,才重新跳回水里。
原路返回比进来时快了不少,不到两分钟,他就从温泉池子里冒出脑袋。
雪球蹲在岸边,尾巴翘得老高,见他出来,两只猫眼都快弹出来了。
“大爷,找到了?”
马小帅攀着石头爬上来,浑身淌着水,头发湿淋淋地贴在额头上,冷风一吹,他上牙碰下牙地打了个哆嗦。
“找到了。一块血红色的石头,阳气足得很。这下炼清煞化尸丹的材料齐了。”
雪球围着他的背包转了两圈,又低头嗅了嗅那些蜥蜴肉。
“大爷,那石头给我也看看呗。”
“回去再看。现在赶紧走。医院那帮人还等着呢。”
马小帅重新穿上鞋袜,套好羽绒服,背起背包。
一人一猫从谷底跑出去,这一次再没耽搁,穿过林子,越过干渠,沿着来路一路跑到停车的地方。
马小帅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灯刷地亮起来,把前面的山路照得雪亮。
雪球从车窗缝里窜进来,蹲在副驾驶上,湿毛贴着身子,显得小了一圈。
马小帅挂上倒档,车子往后退了一截,然后打正方向,一脚油门往县城开。
......
东宁县城郊,火葬场。
火葬场的铁门大敞着,门口的两盏路灯坏了一盏,另一盏在风里摇晃,照得院子里忽明忽暗。
院墙西边是一排老旧的告别厅,东边靠着火化间,烟囱高高地立在那里,黑漆漆的像一根插进夜空里的铁棍。
告示栏被撞翻在地,玻璃碎了一地,几个花圈被踩得稀烂,纸花散得到处都是。
夜色底下,七八条黑影追在最前面那辆黑色越野MPV后面猛扑。
车已经斜着撞在花坛边上熄了火,车门大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秦若霜一个翻滚从车头前闪出去,半跪在水泥地上,举枪往身后打。
“砰!”
幽蓝火光从枪口喷出来,灵弹打穿追得最凶的一头僵尸的肩膀。
那僵尸整个身子往后仰了一下,没有倒,嘴里咕噜咕噜叫着又站起来。
“队长,这东西比城里的难缠!”平头男人挥着短刀,从侧面劈开一头僵尸的胳膊,刀刃陷进去一半,再拔出来时带出一缕黑烟。
冷脸男人抡着战斧,斧刃上的暗金符文亮得刺眼,一斧砍在扑到跟前那头僵尸的腿弯上。
“噗嗤!”
那头僵尸单膝跪地,他紧跟着补了一斧,劈在它肩膀上,把整条右臂削了下来。
军绿棉服男人退到后侧,双手快速结印,灰白色气旋在掌心里胀大,然后猛地推出去,把两头冲上来的僵尸压得往后退了三步。
秦若霜已经换了个位置,背贴着花坛半人高的水泥台,额角汗珠子不停地往下滚。
她看了一眼场子里的情况。
八头僵尸。
领头的那头穿着寿衣,但寿衣被撕开了大半,露出底下黑铁一样的躯干,一颗脑袋比寻常死者大了一圈,灰白色的眼珠子缩在眼窝深处,看着就像个能扛能打的硬茬。
剩下七头虽然不如它结实,可个个狠厉,追着她们咬。
他们四个人已经被围在花坛附近,往哪个方向突都有人堵。
“老赵,顶住右路!小孙左翼,大刘和我把这头大的引开!”秦若霜一边喊一边朝那头最大的僵尸连开两枪。
“砰!”
“砰!”
两发灵弹全打在胸口上。
那东西只晃了晃,胸口崩出两块暗红色的光斑,紧接着嘴角一扯,露出两排发黑的牙齿,反而更加暴怒,猛地朝她冲来。
冷脸男人从侧面迎上去,战斧横着一扫,奔着它脖子要命的位置。
那东西头也不回,一条胳膊横着抽过去。
“啪!”
战斧被震得脱手飞出,冷脸男人整个人往后跌了好几步,虎口撕开一道血口子。
秦若霜心头一紧,抬手又是一枪,打在那东西掀起的胳膊肘上,把它的动作打了个顿挫。
平头男人从她身后的花坛另一侧绕过来,短刀往地上一插,借力弹起,一脚踹在领头僵尸的腰上。
那东西纹丝没动,反倒抬起脚把他蹬出去两米远。
平头男人摔在水泥地上,嘴里闷哼一声,手上短刀差点脱手。
军绿棉服男人手上气旋甩出去,绞住那僵尸的一条腿,把它拖得停了下来。
“队长,打它头!”
秦若霜看准这个空当,枪口上抬,手腕稳得铁铸一样。
“砰!”
子弹划过一道幽蓝的弧线,精准扎进那头大僵尸的眉心。
这一次,那东西的动作猛地定住。
从眉心窟窿里往外炸出一团黑红色的光,像烧碎了的炭块一样。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脸扭曲起来,黑烟从七窍里往外翻涌。
只过了两秒,那东西的身体从头部开始崩散,化作一股股浓黑的烟气,往地上一摊,再起来时已经没了形。
“倒了!”平头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腰喊了一句。
秦若霜喘着粗气,没有停。
她朝剩下七头僵尸扫了一眼,声音冷厉。
“先把那几头小的清掉。不要分开,背靠背往东南墙根退,把包围圈拉开。”
另外三个人迅速往她身边靠拢,四个人背抵着背,形成一个防御圈。
剩下的七头僵尸从三个方向扑过来,领头的两个被平头男人和冷脸男人挡在正面。
秦若霜换了个角度,从两人肩膀的空当里出枪。
“砰!”
一头僵尸胸口爆开,没倒。
“砰!”
第二声,灵弹顺着第一发的伤口钻进去,炸出一片暗红。
那头僵尸僵了一瞬,仰面栽倒,再没起来。
军绿棉服男人从右翼推出一道气旋,把一头冲过来的僵尸掀翻在地。
冷脸男人捡回战斧,回身就是一斧,斧刃嵌进那僵尸的后颈,贴着脊椎往下压,几乎把半个脖子劈开。
“把它后心也补上!”
秦若霜喊了一声。
平头男人从侧面上来,短刀直插后心,刀尖没进去,那僵尸嘴里嗬嗬响了两声,不再动弹。
剩下五头僵尸被逼到火化间拐角。
那地方窄,只容两头并肩,后面的几头挤着往前拱,倒给了秦若霜机会。
“大刘,用气旋压前面那一排,老赵小孙近身,我点后头那几头。”
军绿棉服男人结印推出气旋,灰白色气浪卷出去,把最前面的两头僵尸压得贴墙。
冷脸男人和平头男人同时上前,一斧一刀,又快又狠,把被压制的两头僵尸解决掉。
秦若霜从他们身后探出枪口,一枪打在后排一头女僵尸的脖子上。
黑烟喷出来,那东西倒地抽搐。
剩下两头刚挤到墙根边上,冷脸男人和平头男人一个截住一头,军绿棉服男人从旁补气旋。
秦若霜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埋伏,正要上前补枪。
就在这时候,后侧那排被砍倒的僵尸里,忽然弹起一条黑影。
它贴着地面爬过来,动作毫无声息,像一条黑色的大蛇。
冷脸男人转头,瞳孔猛地一缩,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队长小心!”
秦若霜心头一凉,枪口刚要往后转。
那东西已经到了跟前,一口咬在她右臂上。
尖牙刺破衣袖,撕开皮肉。
秦若霜疼得眉头拧死,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出来,可她硬是一声没吭,直接把左手的枪口顶在僵尸脑门上。
“砰!”
枪口贴着头骨炸开,灵弹把那颗脑袋轰得粉碎。
咬着她手臂的嘴骤然松开,黑血喷了她半身。
那东西晃了晃,重重倒在脚边。
剩下两头僵尸也已经被另外三人联手解决。
火葬场里终于安静下来。
冷脸男人和平头男人同时拄着武器喘气,军绿棉服男人单膝跪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四个人的衣服都被撕得破破烂烂,胳膊、肩膀、腰侧都带着深深浅浅的抓伤,血混着黑气往外渗。
秦若霜靠着一棵被撞断的树站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咬伤。
伤口往外翻着,边缘已经迅速发黑,黑线正顺着血管往肩膀爬。
她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条橡皮筋,张嘴用牙咬着,在自己上臂狠狠勒了一圈。
“先撤。回车上拿封锁符文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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