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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小锦手里的水刃颤得更厉害,刃尖在马小帅脖子上压出一道极细的红痕。雪球蹲在远处,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两条后腿直打摆子。
“大爷,你这是玩命啊!”
马小帅没理它。
谷底静得只听见温泉汩汩冒泡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鲤小锦猛地收回手,水刃在掌心里碎成一蓬淡蓝色的水雾,落在地上。
她转过身去,声音哑得厉害。
“你为了救人杀我哥,我又为了私仇杀你,那我和那些害人的妖物有什么区别。”
她背对着马小帅,肩膀轻轻耸动。
“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马小帅缓缓睁开眼,脖子上那一道红痕慢慢渗出血珠。
“我滴个乖乖,吓死爹了......”马小帅微微颤抖着喘气。
赌一个精怪有人性,不得不说自己真是在钢丝上跳舞。
不过,事实上自己赌对了。
鲤小锦,确实是个顶好的精怪。
唉,可惜,自己被人家救了两次,还杀了人家哥哥,确实挺不对住人家的。
“咳咳,那啥,鲤小锦,你哥哥的事......对不住了。我......”
“我不想听你说,快滚,别逼我改变主意!”鲤小锦冷声打断马小帅的话。
虽然自己确实想赶快离开,可还有重要的事没办呢。
马小帅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我不能滚啊,还要采集草药。还有,听说蜥蜴精的内胆有驱邪净煞的效果,我想把这家伙分解了炼丹。”
鲤小锦背对着他,肩膀还在轻轻发抖,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要取内丹就快点,别在这里磨蹭。”
马小帅松了一口气,知道她不会再拦自己。
他朝雪球使了个眼色,雪球从石头后面跳出来,灰白色的毛还乱糟糟地炸着,但步子已经稳了许多。
马小帅走到蜥蜴精跟前,蹲下来,目光在它胸口的破洞上停了一瞬。
暗红色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胸骨塌下去的地方露出一个拳头大的空洞,里头隐隐有红光透出来。
他伸手进去,指尖碰到一团滚烫的东西。
“嘶。”
马小帅咬着牙,把整只手探进去。
蜥蜴精的内丹卡在胸腔最深处,四周还包着一层滚烫的筋膜,温度高得吓人。
他调动体内灵气裹住手指,硬是把那层筋膜撕开,将内丹攥在掌心里。
内丹有鸽子蛋那么大,通体赤红,表面布着一层细密的光纹,握在手里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马小帅把它捧出来,用灵气裹着放进随身带的一个小玉盒里封好。
“这玩意真烫,差点把我手煮熟了。”
雪球凑过来闻了闻,猫耳朵抖了两下。
“大爷,我姐说过,蜥蜴精的内丹取出来之后得用玉器封着,不然药性会散。你这个小玉盒正好。”
马小帅把玉盒揣进内兜,转身又朝岩壁走去。
他蹲在红叶子草跟前,连根带须又采了二十来丛,用绒布裹得严严实实,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细绳捆好。
“够了。这些草药加上内丹,应该能炼出不少丹药。”
鲤小锦还站在温泉边,背对着他,浅粉色的长裙被水汽打湿了一截,贴在脚踝上。
马小帅朝着她的方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到底没出声。
他挎好草药,把背包带子紧了紧,转身朝谷口走。
雪球跳上他肩膀,小声问。
“大爷,不跟她再说句话啊?”
马小帅摇了摇头。
“说什么都没用。等她把气消了再说吧。”
一人一猫从石缝里挤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马小帅被汗水浸湿的衣裳贴在背上,冷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脚步极快,沿着来路往回赶。
雪球蹲在肩膀上,尾巴搭在他后颈,两只猫眼在黑暗里亮晶晶地转着。
“大爷,你丹田里灵气还剩下多少?”
马小帅感受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不到两成。刚才跟蜥蜴精打得太凶,后来取内丹又耗了一些。不过赶路够用。”
“那要是路上再碰到僵尸怎么办?”
马小帅脚步顿了顿,说。
“普通僵尸靠拳头也能打。只要不碰上怨煞僵,问题不大。”
话音刚落,身后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等等。”
马小帅脚步骤然一顿,后背条件反射地绷紧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去。
鲤小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石缝外面,就站在两棵老松树之间,月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张脸照得冷白。
马小帅心里直打鼓。
这姑娘改变主意了?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鲤小锦,还,还有什么事?”
鲤小锦没看他,抬手往谷里指了指。
“那蜥蜴有九百年的修为,又天天用地底岩浆修炼。它不光内丹有用,一身骨肉也蕴含至阳之气,对湿毒邪祟有极强的克制效果。你要炼丹,把它的骨肉也带上。”
马小帅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啊,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这蜥蜴精九百年道行,精华虽然大多凝在内丹里,可那身鳞甲骨肉常年拿地火温养,至阳之气也非同小可。
要是拿来入药,绝对是上好的除煞材料。
雪球蹲在他肩膀上,尾巴啪地竖了起来。
“大爷,鲤小锦说得对。这蜥蜴精天天泡地热,骨肉里的阳气比红叶子草还醇厚。”
马小帅刚要道谢,鲤小锦又开口了。
“还有,它的洞穴里应该存着一些至阳之物。你往温泉最深处找,洞就在水下。拿不拿随你。”
说完,她不再看马小帅一眼,转身朝林子里走了。
浅粉色的裙摆拂过枯草,没几步就消失在夜色深处。
马小帅张着嘴,那句谢谢到底没来得及说出口。
雪球用爪子戳了戳他的耳朵。
“大爷,别发愣了,赶紧回去取吧。那洞穴在温泉底下,咱们得快点,不然天亮了更耽误工夫。”
马小帅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转身又往谷口跑。
两人重新穿过石缝,回到谷底。
温泉池子还在汩汩冒泡,白气蒸腾,满谷都是硫磺味混着血腥气。
马小帅先走到蜥蜴精的尸体跟前。
那东西趴伏在地上,暗红色的鳞片在月光下已经黯了几分,可伸手一摸,表面还是烫的。
“雪球,找块尖石头来,把鳞片撬开。这身骨肉太重,全带走不现实,得把阳气最旺的部分取下来。”
雪球应了一声,四爪刨着地面跑到谷壁边,挑了块边缘锋利的青石片,叼回来放到马小帅脚边。
马小帅蹲下来,先用匕首把蜥蜴精后背最粗的一排骨刺整根剜出来。
那些骨刺通体赤红,握在手里像攥着几根烧红的铁条,沉甸甸的。
然后是四只爪子。
爪尖乌黑发亮,敲在石头上当当作响,是整条腿里最硬的部位,显然也是精髓汇集的地方。
马小帅把骨刺和爪子用绒布裹了,装进背包。
又把脊椎两侧最肥厚的两长条肉割下来,用草绳串了提在手里。
“这家伙跟个小牛犊子似的,割肉割得我都饿了。”
雪球舔了舔嘴角。
“大爷,这肉能不能吃啊?”
“你就知道吃。”马小帅把最后一根骨刺塞进背包,“等回头炼完丹,有剩下的再给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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