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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酒店大堂已经热闹起来。沈知意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短袖衬衫配牛仔短裤，背了个草编小包，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像夏天里蹦出来的一颗柠檬糖。
林心怡跟在她后面，粉色的防晒衫拉链拉到最顶端，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顾笙倒是大大方方穿了条吊带碎花裙，肩上搭了件薄开衫，时煜跟在她旁边替她拎着沙滩包，嘴上还在念叨：“你防晒涂够了吗？脖子后面别忘了——”
“涂了涂了，你好啰嗦。”顾笙一把夺过自己的包。
三个男孩在另一侧的沙发区等着。许今白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短裤，脚上一双人字拖，看起来已经进入度假模式。齐宇轩更夸张，直接戴了顶巨大的草帽，帽檐遮了半张脸，被林心怡笑了半天。
苏锦月踩着点出现在电梯口时，几个女孩同时“哇”了一声。
她穿了条白色的及踝长裙，裙摆是轻盈的棉麻质地，走动时微微飘起来。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成利落的马尾或丸子头，而是松松地拢在一侧，用一枚星月发夹别住，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整个人清爽得像是从海风里走出来的。
沈知意第一个冲上去挽住她的胳膊：“小锦月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这裙子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见过！”
“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苏锦月被她晃得笑了一声，脸颊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顾笙也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啧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你跟季寒舟衣服很搭啊，她穿着短袖上面的图案跟你发夹简直一模一样——”
“顾笙。”身后传来蒋宇的声音，“车到了，走了走了。”
还不等苏锦月细想，顾笙就拉着她往旋转门外走。
两辆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在门口，陈砚白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清点人数，手里捏着个文件夹装模作样，被谭扬一巴掌拍在后背上："砚白啊，这趟破费了，回头队里给你发个最佳助理奖。"
陈砚白干笑两声，偷偷往身后瞟了一眼。季寒舟走在队伍最后面，神色寡淡，仿佛身边所有人的兴奋与他无关。
但那双桃花眼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前方穿白色裙子的少女身上。
陈砚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祖宗，您倒是享受了，我今早卡里划出去的数字够我吃半年盒饭的。
(꒦_꒦) ！！！不行，等回去我一定要狠狠宰他！！！
车程大约四十分钟，从酒店区驶出城区，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密集的楼群变成开阔的椰林大道，偶尔透过树影能瞥见一线亮蓝色的海面。
车里闹哄哄的，沈知意和林心怡在合唱一首流行歌，齐宇轩在跟许今白讨论下午要不要租摩托艇，顾笙靠着车窗睡着了，时煜在她旁边举着手机拍窗外的风景。
苏锦月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安静地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海。
她的心跳有些快。前世七年的时间都困在病房，今生不到两年的时间也始终在学校读书和各种室内场馆里打转。
海——这个词对她来说一直是书本上和屏幕里的颜色，是别人照片里的风景，是诗里写的"万顷碧波"那个抽象的概念。
而现在它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具体。空气里飘进咸湿的气息，风变得黏稠而温热，视野尽头那一线蓝色越来越宽，越来越近，最终在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时，整片大海毫无预兆地铺陈开来。
"哇——！！"车里同时爆发出好几声惊呼。
苏锦月睁大了眼睛。
中天海滩的海岸线很长，沙色偏白，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海水是那种透亮的蓝绿色，靠近岸边的地方清浅见底，往远处逐渐过渡成深沉的靛蓝。
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在白沙上留下细碎的泡沫，退下去时发出舒缓的"哗——"声。
那声音比她想象中更温柔。
车子停在一家临海的度假酒店门前。建筑是泰式与现代简约结合的风格，低矮的白色楼群掩映在棕榈树和鸡蛋花丛中，大堂敞开着，海风穿堂而过，吹动悬挂的贝壳风铃叮咚作响。
入住手续办得飞快。陈砚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排妥当，大家各自拿到房卡，叽叽喳喳地拖着行李往房间走。四个女孩分到了相邻的海景房，推开阳台门就是沙滩和大海。
沈知意冲进房间扔下包就扑到阳台栏杆上，对着海面大喊了一声"啊——"，惊起远处一群海鸥。林心怡站在她旁边举着手机疯狂拍照。
苏锦月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笑，海风灌进房间，把窗帘吹得鼓起来，白色的纱幔飘在她裙摆旁边，像一朵温柔的云。
秦若从走廊那头探了个头进来："姑娘们，中午十一点半餐厅自助，下午自由活动，晚上六点日落前集合，陈教练说安排了惊喜。"
"什么惊喜？"沈知意回头喊。
"到了就知道了——"秦若的声音已经飘远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松散又惬意。沈知意和顾笙去泳池游泳，林心怡在房间补觉，许今白、时煜和齐宇轩却是结伴去沙滩上踢了场赤脚的沙滩足球。
苏锦月哪儿都没去，搬了把藤椅坐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对着海面发了两个小时的呆。
她看着海浪一次次涌上来又退下去，看着远处一艘白色的帆船慢慢移动，看着海面上的光线从刺目的白逐渐变成柔和的金。
海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微乱，她也没去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要把前世今生所有错过海的时光都补回来。
六点钟，餐厅里吃了顿简单的泰式海鲜晚餐。冬阴功汤酸辣开胃，烤虎虾的香气混着柠檬草的清新，炒空心菜脆嫩爽口。大家边吃边闹，谭扬还开了瓶气泡水假装香槟举杯祝贺，被蒋宇吐槽“过于寒酸”。
陈砚白坐在角落里默默扒饭，时不时接收到秦若和谭扬投来的"你小子真有钱"的目光，只觉得碗里的米饭噎得慌。
餐后散场，天边的颜色已经开始悄悄变化。其他人三三两两散去了，有的去逛夜市，有的回房间歇着。苏锦月没有跟任何人走，独自沿着酒店通往沙滩的那条小径，一步步走向海岸线。
她的白裙子在傍晚的风里轻轻飘动，赤脚踩上沙滩的瞬间，微温的细沙从脚趾间溢出来，绵密又柔软。她往前走了几步，让海水涌上来没过脚踝——凉丝丝的，退下去时带走了脚底的沙，痒痒的。
苏锦月弯起嘴角，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浪花的节奏不紧不慢，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她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咸润的海风灌进肺腑，带着藻类和湿润沙土的气息，还有远处渔火炊烟里飘来的一丝炭火味。
这就是海的味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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