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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队，小楚，全核实清楚了。”万涿拿起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半壶凉水，抹了一把嘴说道：“孟凯没有撒谎，昨晚七点三十五分，后勤主任在技校大门口抓到他，直接把他拽进了后勤大仓库。”
“老李头、大刘和王木匠三个人分开问的，口径完全一致。”
“昨晚那批机床配件一共四百二十件，又沉又滑，必须四个人同时搭手抬才能上货架，少一个人根本干不了活。”
“从昨晚七点四十进仓库锁门，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半全部卸完签字，整整四个小时，孟凯一步都没离开过他们三个人的视线，连仓库的窗户都是焊着铁栏杆的封死窗！”
“而且我们还去查了徐丽的夜班考勤，徐丽昨晚跟父母在家看电视，同院五个邻居都能作证她没出过门。”
万涿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抓了抓头发：“也就是说，昨晚九点到十点半梁守业遇害的这段时间里，孟凯和徐丽全都具有铁打的不在场证明，人真不是他们杀的！”
大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所长顾国强背着手，端着他那个印着“向雷锋同志学习”的掉了瓷的搪瓷茶缸子，满面春风地从走廊外头踱步走了进来。
“哈哈哈哈，我刚在二楼听见你们审讯室里哭天抢地的，听说纺织厂那个案子不到俩钟头就把凶手拿下了？”
顾国强美滋滋地吹了吹茶缸里的茶叶沫子，冲着暨昭然一挑大拇指：“干得漂亮！我就知道有昭然和小楚在，什么样的铁案办不下来？来来来，把结案报告给我瞅瞅，我这就给市局刑侦处老周打个电话显摆显摆！”
屋里几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幽幽地看着他。
顾国强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咋的了？你们用这种眼神瞅我干啥？难道嫌犯没招？”
“招了，招得可痛快了。”
万涿哭丧着脸说道：“所长，录假磁带栽赃死者的徒弟招了，可问题是，案发的时候人家在仓库里老老实实搬了四个钟头的铁疙瘩，有三个老工人给他作证，他压根就没动手杀人！”
“噗——”
顾国强嘴里刚抿进去的一口热茶当场喷了出来，呛得老脸通红，指着万涿咳了半天：“咳咳咳……你说啥玩意儿？！录杀人磁带的人没杀人？那他是吃饱了撑的给真凶做售后服务的吗？！”
“差不离儿吧。”
楚灼叹了口气，走到大办公室正前方的黑板前，拿起半截白粉笔。
刷刷刷。
她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清晰的时间轴，转过身敲了敲黑板。
“咱们把目前核实清楚的时间线重新捋一遍。”
楚灼的声音冷静而清脆，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昨天中午十二点半，孟凯和徐丽在车间工具室录好了这盘假磁带，原本的计划是用它来制造梁守业和苏惠的夫妻矛盾，想逼得梁守业无暇去追查他挪用三百八十块钱账目的事，好让他慢慢把亏空填上。”
“也就是说，孟凯根本没打算杀人，这盘磁带只是他的自保预案。”
“昨晚七点整，孟凯去梁守业家里求情未果，趁梁守业去灶房倒水的工夫，把这盘磁带偷偷塞进了八仙桌上的收录机里，拧大音量，打算半夜再来按播放键，结果七点三十五分就被抓去仓库加班，这盘磁带他还没来得及用。”
说到这儿，楚灼用粉笔在“21:30”这个刻度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然而，到了昨晚九点半左右，梁守业在屋里被人用黄铜奖杯砸死，与此同时，那台收录机里的假磁带却被人按下了播放键，声音传遍了前后院！”
楚灼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既然孟凯和苏惠都有不在场的证据，那么问题来了——”
“昨晚九点半，案发时到底是谁在屋里播放这盘磁带？！”
这一个问题抛出来，整个大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降温了几分。
郑红兵倒吸了一口凉气，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这也太邪门了吧？难不成真凶跟孟凯是商量好的？”
“不可能。”
暨昭然斩钉截铁地否决了这个猜测：“孟凯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刚才在审讯室里裤子都快吓湿了，如果他有同伙，为了保命减轻罪责，第一反应绝对是把动手杀人的主犯咬出来，不可能替别人扛死罪。”
“没错。”
楚灼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是一场极其罕见的犯罪巧合——孟凯布置好了嫁祸的道具，还没来得及启动，真正的凶手就闯进了屋里，杀了梁守业，并且顺手借用了孟凯留在收录机里的道具！”
“顺手借用？”
万涿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可真凶怎么会知道收录机里有一盘孟凯刚塞进去的假磁带呢？”
“真凶不需要提前知道。”
楚灼伸出两根手指，条分缕析地还原着当时的场景：“有两种最大的可能。”
“第一种可能，昨晚孟凯走后，梁守业在屋里看账本看累了，习惯性地去按收录机想听评书，结果听到了开头孟凯和徐丽录的那两句吵架声。”
“梁守业正准备把磁带倒回去研究是谁在搞鬼，真凶就敲门进屋了。”
“真凶杀害梁守业之后，出于好奇或者为了掩盖自己在屋里翻找东西的动静，顺手按下了刚才被梁守业倒回去的播放键，结果意外听到了里头‘苏惠哭喊砸死人’的录音，于是将计就计，任由磁带大声播放，借机嫁祸给苏惠后从容离开！”
“第二种可能，真凶在行凶或争执的过程中，为了掩盖屋里的惨叫声和打斗动静，像很多入室作案的惯犯一样，顺手拍下了桌上收录机的播放键想放点音乐挡音，结果无意中触发了孟凯提前装好的‘定时炸弹’！”
啪！
顾国强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睛瞬间亮了：“对啊！老梁平时就爱听***的《岳飞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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