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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池砚垂着眼,目光温柔又带着一点缱绻,气息轻轻拂在苏瑶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裹着淡淡的沙哑。
“阿瑶,我明日就要走了,要不我们做些夫妻的事?”
闻言,苏瑶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小手轻轻抵在他胸前,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羞赧的推辞。
“啊,还来,我的腰……”
余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傅池砚猝不及防地低头,轻柔地吻住了她。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树叶沙沙的轻响。
远处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和屋里台灯灯丝极轻的嗡鸣缠在一起。
傅池砚的吻并不急切莽撞,带着离别前的不舍,慢慢摩挲过小姑娘的唇角。
苏瑶的手原本抵着他的衣襟,慢慢失了力气,指尖轻轻攥住了他军衬衫平整的衣料。
暖光把两人相依的影子揉在石灰墙面上,叠成一团柔和的轮廓。
傅池砚缓缓抬手,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环住她,将她拢在自己怀里。
晚风穿过窗缝,捎进来院里面晚香淡淡的草木气息。
冲淡了离别的沉郁,只剩下满室温软绵长的眷恋。
傅池砚稍稍退开一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眼底盛着灯下她泛红的眉眼,低声呢喃。
“我的好阿瑶,你就同意了吧?”
苏瑶埋在他肩头,耳尖滚烫,乖乖靠住他宽阔安稳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箭在弦上,这男人怎么还问?故意的吧。
她蹭着他的胸膛点了点头。
男人得到允许,直接打横抱起苏瑶。
月光悠悠淌进屋内,温柔地覆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映衬一室旖旎。
……
天刚蒙蒙亮,天边晕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薄雾裹着院里草木的潮气,空气凉丝丝的。
傅家的房门早早便开了。
苏瑶虽然腰很酸,但依旧天不亮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起身下楼,怕惊动熟睡的两个孩子。
连点灯都只挑了一盏小小的手电,借着微弱的光,在厨房里来回忙碌,替傅池砚清点要带走的吃食。
她很担心傅池砚带的东西不够,毕竟这一走有可能几个月不回来。
收拾完吃食,她又到卧室收拾行李。
军绿色帆布背包摊放在木床上,她一件件仔细归置。
夏季的半袖,换洗的衬衣,还有几包治磕碰的草药和必备的一些基础药。
全部装完,苏瑶指尖抚过背包粗糙的帆布包,查看里面的证件。
动作细密,一遍一遍翻检,生怕漏了什么要紧物件。
楚微也跟着早早起来了,眼圈泛着淡淡的红,手里攥着一个布包。
里头装着她吩咐雇工起早烙的肉饼,一股脑都塞进傅池砚背包的空隙里。
嘴里还在不停地嘱咐傅池砚。
“在外头不比家里,食堂饭菜不合口就出去吃。”
傅池砚点头,“放心吧,妈,我一个人在华南岛生活了那么久,还不是好好的,你根本不用担心。”
傅时悦跟在旁边,垂着脑袋,没了往日叽叽喳喳的模样,时不时伸手帮着递根绑带。
“哥,你可得早点回来,我会帮嫂子照看小宝宝们的,还有我也会照顾嫂子的。”
傅戎和傅兴国站在堂屋门口,身上穿得整齐,神色沉静,只偶尔开口叮嘱几句任务上要留心的话。
傅池砚接过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帆布包挎在肩上。
皮带扣扣得严整,一身军装笔挺,已经是随时可以出发的样子。
一行人陪着他走到院门口,门外停着部队派来接人的吉普车,引擎安静候着,司机坐在车上等着。
晨雾还没有散尽,院墙边的梧桐叶沾着露水,风一吹,水珠簌簌往下落。
苏瑶站在他身前,鼻尖微微发酸,还想再抬手替他理一理衣领上褶皱。
傅池砚轻轻抬了手,掌心温柔地牵住她的手,轻轻按住,不让她再忙活。
他突然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又郑重的吻。
微凉的晨风吹过,他的气息清浅,带着一点草木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这个吻不长,满是离别沉甸甸的牵挂。
随后,他退开半步,目光牢牢锁着苏瑶,声音放得很低,只有她能听清。
“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想你和孩子们。”
苏瑶咬了咬下唇,用力点了点头,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楚微别开脸,悄悄抹了下眼角。
傅时悦攥着衣角,安静地望着他们。
虽然傅池砚不是第一次离家,但不知为何这次就莫名让人揪心。
傅池砚最后朝全家人敬了一个利落的军礼,转身弯腰坐上吉普车。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发动,碾过带着露水的路,渐渐驶远,消失在薄薄的晨雾尽头。
苏瑶站在原地,风掠过她的发梢,突然感觉心口空落落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仿佛傅池砚这次离开后,她便再难见到他了。
难道这就是离愁?
……
傅池砚离开后,傅时悦心里很记挂苏瑶。
她知道嫂子刚生完龙凤胎,身子还在调养。
如今她哥远走执行任务,嫂子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免不了牵肠挂肚。
当天傍晚,她就抱着自己的枕头,薄被子,敲响了苏瑶卧室的木门。
“嫂子,今晚我跟你一块儿住吧。
夜里孩子哭闹,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能帮你搭把手哄一哄,换换尿布。
你也能多歇会儿。”
苏瑶看着小姑娘眼底真切的担心,心头一暖,便应下了。
往后这些日子,傅时悦当真把照顾苏瑶当成了最要紧事。
天刚亮就先过来帮着照看小在御和小静好。
帮着烧温水,递干净尿布,哄哭闹的小宝宝们。
等两个孩子午后睡得沉,她生怕嫂子闲下来脑子里全是远去的她哥,便总撺掇着苏瑶出门走走。
“嫂子,总闷在家里多没意思,咱们出去转转好不好?
苏苏食品厂在京市的分厂早就开起来了。
富江电子厂那边新楼也盖好了,江屿已经搬进了新办公室。
要不我们去厂里看看?当散散心。”
苏瑶本不想折腾,架不住傅时悦软磨硬泡,想着出去看一看厂子近况也好。
便跟楚微说了一声,叮嘱育儿嫂照看好熟睡的两个孩子,跟着傅时悦一道出门了。
她们一路坐车来到富江电子厂。
眼前的景象早已今非昔比,再也不是当初那间小小的临街门市。
年初刚落成的三层办公楼立在厂区正中,外墙刷着干净的浅灰水泥,门口立着牌子。
院里铺了平整的沙石路,一排排生产厂房依次排开,工人来来往往。
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隔着一段距离都隐约可闻,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劲头。
两人径直走进新办公楼,上到顶层的一间最大的办公室。
江屿正在桌前翻看账本,听见脚步声抬眼。
看见苏瑶,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本子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实打实的欢喜。
“欢迎苏瑶同志莅临指导,哈哈……
早就听说你顺利生下一对龙凤胎,恭喜恭喜。
我应该早点登门道喜的,但担心不方便,就想着见面再说。”
说着,他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红纸封得方方正正的厚红包。
双手递到苏瑶面前。
“一点心意,别拒绝,祝两个小娃娃平安康健。”
苏瑶微微一怔,连忙推辞。
可江屿执意要给,话说得恳切,盛情难却之下,她只好伸手接过来,轻声道谢。
“多谢,让你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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