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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刚不让跟进去,原来是这个原因。他的宜歌果然最是宠他。
她像梨山里花瓣落尽,刚刚结出来的青梨幼果,正怯怯地垒在枝头。
"谢谢娘子厚赏,为夫这就笑纳了。"美味都送到了嘴边,崔聿棠瞬间便不客气了。
他低头,唇边都是梨果的甜香。
他的睫毛长长地垂着,每一根都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愉悦。
人间果然值得。
她忍不住抓住他的肩膀,瞬间只觉得更加意乱情迷呼吸紊乱。
不一会儿他额间的汗珠都冒了出来,她用手轻轻抹掉他额间的细汗,眼眸深处是诉不尽的怜惜和爱意。
他似乎心有感应一般,忽然抬眸看向她。
那眸光里亮得出奇,像两簇在暗夜中燃起的火焰,和她的视线在空中交会。
便情不自禁的缠吻在了一起。
他口中似乎带着一丝香甜,她心口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宜歌。"
"我的宜歌。"
他就那样看着她,轻轻念着她的名字。
谢宜歌伸手轻轻摸着他的眉眼,"崔聿棠,你想要什么?"
"宜歌,我想留个记号。"他顿了一下,眸色晦暗了下来,带着恳求。
谢宜歌小脑袋歪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还是用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便明白了她的纵容。
夜色更浓。他再也没有犹豫,紧紧抱着她,滚到了鸳鸯帐深处。
帷幔层层叠叠地落下来,把大红烛的火光剪成一片一片碎碎的红,像落在暗河上的花瓣。
谢宜歌恍恍惚惚地看着顶部的彩幔。那些颜色层层叠叠地堆挤在一起,深的、浅的、浓的、重的,像两波赤潮交汇,半江瑟瑟半江红。
她眼花缭乱,那些彩绘的图案在她晃动的水光里跳来跳去,一会儿是展翅的鸟,一会儿是缠绕的藤蔓,怎么也看不真切。
"崔聿棠——"她的声音一阵惊慌,手忙脚乱地拍了他一下,"鸳鸯帐快散架了!"
"宝宝,我稳稳抓着你呢。别怕。"
他顿了顿,忽然在她耳边低低的说道:"你看,帷幔上画的是什么?"
"帷幔晃得太厉害了。"她的声音颠颠软软的,"看不清楚呜呜呜——"
"是汉乐府民歌的彩绘。"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又低又缓,像在念一首慢悠悠的诗。
"芙蓉帐暖,仙乐风飘,密林深处,爱宠入青云。"
崔聿棠鼻梁挺直,人长得高大俊挺,方方面面的优势自然高于常人。
谢宜歌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危机四伏。她自己纵容出来的后果,跪着也要走完。
"崔聿棠,你明日还要上值呢呜呜——"
"娘子,"他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带着一点得逞后的笑意,"我明日休沐。"
"你故意的。"
"对。"
彩幔果然不堪折腾,在某一刻哗啦一声,散架了。
上面的汉乐府民歌原来是孔雀东南飞。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夜尽日升。日头高悬。
崔聿棠半躺在重明枕上,身上一件松松垮垮的长衣随意地披着,衣襟敞着,露出胸腹间隐约的抓痕。他正悠闲地翻阅着手上的书册。
蓝皮的。
而谢宜歌枕在他的腹部,长发散了他一身,和他的长发纠缠在了一起。
她睡得很熟,手不自觉抱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腰侧温热的皮肤。
翘长的睫毛上还挂着隐隐约约的水珠。
突然,一声"咯咯"的声响从窗外传来。
崔聿棠轻轻"啧"了一声。
伸手把锦褥往谢宜歌身上拉了一点,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肩头和后背的痕迹。
然后他又用手掌轻轻盖住了她的眼睛,确定她不会被光线扰醒,这才用另一只手撩开了不知何时被他重新搭好的帷幔。
一只海东青正探头探脑地看向他。它眼睛圆溜溜的,表情里带着一种"我也不想来"的不情不愿。
它连忙把自己脚上绑着的小竹筒晃了一下,示意他赶紧拿走。
崔聿棠用手指勾了勾,示意它飞过来。
都快晌午了,这些懒惰的人类居然还不起床,路也走不动了。
咕冬不情不愿地扑通了一下翅膀,飞到床边。
崔聿棠单手操作,修长的手指极快地解开了小竹筒上的系绳,把里面的信笺抽了出来。
但指尖碰触竹筒时发出极轻的"咔嗒"一声,还是吵醒了谢宜歌。
她在他腹部微微动了一下,一只小脚踢出了被窝,足尖泛着浅浅的粉。
崔聿棠便知她要醒了,便慢慢放开了盖住她眼睛的手。
谢宜歌缓缓睁开眼睛后,然后对上了咕冬那双圆溜溜的黑豆眼。
"咕冬?"她的嗓子哑哑的,"你怎么回来了呀?"
咕冬同情地看着她,主人好惨,是被打了吧。
它用头示意了一下崔聿棠手上的小竹筒,意思很明确:东西送到了,你们自己看。
崔聿棠此时已经打开了信笺,目光飞快地扫了一行,唇角的弧度便弯了起来。
"是娘亲从东临的回信,她说过几日便会来看你。"
谢宜歌惊喜地"啊"了一声,撑着胳膊就想爬起来,却被崔聿棠用锦褥把她裹住了。
崔聿棠瞪了咕冬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怎么还不走"。
咕冬被他那眼神一激,吓得一声惊呼,扑棱一下飞出窗外,落荒而逃。
崔聿棠这才让她从锦褥里坐起来。
他顺手把信笺递给她,另一只手顺势拢了拢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露出她漂亮的小脸蛋。
"你又把咕冬吓走了。"谢宜歌接过信笺,甜甜地嗔了他一句。
又笑眯眯的抬头看向他,"你是什么时候给娘亲写的信?"
"你回来的第一天。"
谢宜歌的眸子中又泛起一层雾气,凝成了亮亮的小珠子。
"崔聿棠,你怎么这么好。"
崔聿棠摸着她泛红的眼尾,轻轻笑了一声。
"小傻瓜。"
谢宜歌把信笺贴在心口,眨了眨那双还挂着水珠的桃花眼,忽然凑近他。
"崔聿棠,你这么好,不如给我减少一下债务呗?"
"这个不行。"崔聿棠连犹豫都没有。
"崔聿棠——"
"撒娇也不可以。"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而且,你再叫,我让你今天都起不了床。"
谢宜歌惊得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于是,谢宜歌开始了还债的漫漫长路。
那人已经悠闲地翻开了蓝皮书册的下一页。
结局1-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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