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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他的声音干巴巴的,"主子他——""他怎么了?"谢宜歌的眉头拧起来了。
抱玉深吸一口气:"主子在忙点事情,他让属下来接您回府。"
抱玉想了想,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他今日去处理了大父二房的郑氏一家子。”
“可还顺利,他可有遇到什么麻烦?”
“一切顺利。”
"知道了,回吧。"她站起来,在知夏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荷塘深处,那丛一直晃动的荷叶终于安静了下来。
莲蓬船从碧色中慢慢荡出来,船尾拖出一道细细的水痕。
玉真公主靠在船头,微微闭着眼睛,一脸餍足的红润。
她身后的莲叶丛中,有一道素色的身影安静地目送着她远去,指间的小叶紫檀佛珠越捏越紧。
刚刚分离,已起相思。
谢宜歌的车马缓缓停到别庄门口时,车帘才刚掀开一角。
便看到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伸了进来。
接着是一双带着明朗笑意的丹凤眼。长长的睫毛在夕阳最后一缕柔光下根根分明,眼尾微微弯着,里面盛着的笑意比暮色还要温柔三分。
"娘子,我来接你了。"他低低地唤了一声。
谢宜歌看着他那张俊美无双的容颜,晃了一下神,先前的那一丝小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美色误人。
然后便情不自禁地把自己柔嫩的小手交到了他掌心里,瞬间被稳稳包裹住。
"咦?"她出来后视线往下移,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是那套深青翟服。
沉色锦缎在日夜交辉中敛尽浮华,只在袖口和领缘处用暗金丝线绣着极细的卷草纹,正是他们大婚那日他穿的那一套。
崔聿棠把她稳稳抱进怀里,一步一步走进别庄之内。
谢宜歌靠在他胸前,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往后看去,朱红的灯笼从别庄门口一路挂到了他们所居住的主楼,一串一串地亮起来,在暮色中像两行牵引着她回家的路灯。
她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老人说——"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步子没停,声音却放得又轻又柔。
"成亲没有走完会不吉利。今日正好是五月初十,我们成亲的日子。"他顿了顿,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我们把洞房补回来,可好?"
"宜歌,"他把她往上托了托,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一种沉定和郑重。
"我们是要长长久久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以后再也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
谢宜歌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也穿上我大婚的钗钿礼服。"
“前半部分我们走完了。我记得——”他突然靠近她耳边,“你最后穿的是一件胭脂红软罗裙,为夫已经为娘子准备好了。”
"你……混蛋。"她抬起头瞪他,眼里的水光还没干透,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
崔聿棠脚步轻快起来,他抱着她穿过游廊,走进主楼的卧房时,里面的景象让谢宜歌彻底愣住了。
一切都按照他们大婚那日的布置。大红烛插在鎏金的烛台上,火苗在窗缝漏进来的晚风中轻轻摇曳,把满室笼在了一层温软的红光里。
床上的锦褥换成了芙蓉合欢褥,褥面上撒满了金钱、彩果、干枣和桂圆,零零散散地铺了一层。
谢宜歌看着这一切,心里又酸又软。原来他今日没有去接她,除了处理大父二房的事,他还偷偷在准备这个。
他总是一个人把什么都在心里记着、什么都备好了。
崔聿棠站在大红烛摇曳的烛火下,深青翟服衬得他身姿愈加挺拔。
他看着她的眸光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淡红色,像烛火落进了他瞳孔深处,便不肯再出来了。
"你放我下来。"谢宜歌从他怀里挣了挣,"我去沐浴更衣。"
"娘子,我们一起去。"他软软的哀求着。
"不许跟过来。"谢宜歌轻轻的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便独自闪身进了汤浴间。
汤浴间里水汽氤氲,浴池面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花瓣,海棠和梨花混在一起不分彼此,香气在热气的蒸腾中弥漫开来,甜润而清冽。
谢宜歌并没有洗很久,花瓣浮在水面上随波晃荡,她掬了几捧水浇在肩上,然后便起身了。
她用柔软的巾帕抹干身上的水珠,温热的珠光从肩膀落下,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湿润的肌肤上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甜意,像被热水泡透了的花蕊。
她轻轻打开浴柜旁的暗格。
最后才穿上那件胭脂红软罗裙。
呃?胸前的布料怎么少了一节?整件衣裙还更透了?
谢宜歌沉思了一下,脸"轰"地就红了。她咬着唇轻轻骂了一声,“这个混蛋!”
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羞怯的笑意。
她推开汤浴间的门走出来时,崔聿棠正站在床边眸光灼灼的凝望着她。
他已经换上了一件跟她同款布料的宽松长衣,暗红色的丝缎松松垮垮地披在他身上。
精壮的腰身只用一根极细的布带随意系着,隐隐约约能看到优美的人鱼线从缎面下延伸出来。前面如白瓷般的肌肤块状分明,烛火在他身上落了一层暖红的暧昧和艳色。
偏偏他还是那副清冷矜贵的皮相,一副翩翩君子的正经模样。这红色竟给他穿出几分妖孽来。
他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谢宜歌惊呼一声,便已经被他放到了锦绣芙蓉褥上。
她往后缩了一下,挣扎间半透的红软罗裙在烛火下朦胧可见底下的晕影。
崔聿棠的目光暗了一瞬。
他盯着心仪之处快速吻了一下,又马上离开,他低低的嗓音里都是愉悦的笑意。
"人生四大喜事,娘子猜一猜我更喜欢哪一个?"
谢宜歌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都不对。"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是第一句——"
"久旱逢甘霖。"
谢宜歌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并拢了月退悄悄往后挪了一些,想赶紧切断脑海里那些画面。
但她的脚踝立刻被他抓住了,温热的手掌握着她细瘦的脚踝把她拽了回来。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还没有找你算账。”
“现在不能算账,为夫申请缓刑。”崔聿棠似乎是在她的挣扎间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神色认真了起来。
"缓什么刑……"她的声音忽然断了一下。
因为他修长的手指已经探过来,轻轻拨了拨她肩头那根可怜的带子。
"娘子,"他凑近了认真观察,"你这小衣,为夫居然没有见过。"
他的指腹摩挲了一下那根细细的带子,又轻轻拉了拉。"这么细?会不会品质不太好?坏掉了可怎么办?"
谢宜歌红着脸想反驳两句,就是要这么细才行,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那根可怜的细带就在他面前,不堪前方重负。
"啪"地一下——崩掉了。
崔聿棠瞬间被白花花的弹蹭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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