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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街的石板路面上,对峙的气氛剑拔弩张。西门剑一身白衫,身形挺拔如松,整个人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柄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锐气逼人。他是西门世家隐匿多年的剑道妖孽天才,六岁习剑,十二岁悟出剑意,十六岁便击败了家族中所有同辈剑手,被西门家主视为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此次应武道宗之召出山,正是要在江海市这片武道重镇上以手中之剑为武道宗武馆打响名号。此刻他站出来,目光如剑般直视凌烽,身上那股凌厉的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那股无形的锋芒割裂开来,站在他身后的雷怒和古海都不由得微微侧目,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西门剑这三个月来在武道宗武馆中日夜苦练,剑道修为又有精进,这一出手便是全力施为,显然是要在武道街众人面前一举立威。
然而当凌烽的目光落在西门剑身上时,这位剑道天才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刻在本能里的警觉——就像一只猎豹在丛林中突然嗅到了猛虎的气息。但西门剑毕竟是西门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不安,右手握住腰间的剑柄,准备拔剑。
凌烽没有拔剑,甚至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西门剑,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淡的冷哼。
那声冷哼并不响亮,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西门剑的心口上。西门剑只觉得一股无形无质的压迫感当头罩下,他握剑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不是因为炎热,而是因为恐惧。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他,西门剑,堂堂剑道天才,竟然在对手的一声冷哼之下被震慑得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了。旁人或许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他们这些站在魏如山身后的武道宗核心弟子却看得清清楚楚——西门剑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他那握着剑柄的手指正在以极细微的幅度痉挛着,这说明他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随时可能崩溃的状态。而凌烽甚至还没有出手。
“剑儿!”魏如山的喝声如洪钟般炸响,内蕴着一股雄浑的气劲,在西门剑耳边震荡开来,将他从那被杀意笼罩的深渊中猛地拽了出来。魏如山这一喝用的是内家功夫中的“狮子吼”,以内劲贯入声波,有震慑心神、破除迷障之效。若非这一声及时响起,西门剑恐怕会当着整条武道街的面,连剑都拔不出来就瘫软在地。
西门剑如梦初醒,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松开剑柄,踉跄后退了两步,那双原本锐利如剑的眼眸中此刻满是骇然之色。他不明白,自己苦练了十几年的剑道,为何在凌烽面前连拔剑都做不到?
“凌少主,你在我武道宗武馆门前出手恐吓我门下弟子,未免太不把我魏如山放在眼里了吧?”魏如山沉声说道,护在西门剑身前,体内的气劲之力运转到了极致。八阶气劲之力形成的护体罡气在他周身隐隐浮现,周围的空气都被那股强悍的气息压得微微扭曲。
“魏馆主,你这话从何说起?我站在这里动都没动一下,是你的人自己冲出来要挑战我的。他自己站不稳后退了两步,怎么就成了我出手恐吓了?”凌烽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倒是你们武道宗武馆的待客之道让人大开眼界——客人站在门口连杯茶都不请进去喝一口,反倒先派弟子出来喊打喊杀,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武道正统?”
“姓凌的,你休得嚣张!”凌绝峰怒声喝道,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看到西门剑被凌烽一声冷哼就逼退,更是觉得颜面尽失,“我武道宗武馆的弟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岂是你区区凌家武馆能比的?西门剑只是一时大意,有本事你跟他堂堂正正打一场!”
“绝峰,退下!”魏如山抬手制止了凌绝峰。他看得很清楚——刚才凌烽那一声冷哼里蕴含的杀意,绝非寻常武者所能释放。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才能真正淬炼出的杀气,无形无质,却能直击对手心神。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得多。西门剑不是一时大意,是真真切切地被对方的杀意压制住了心神。这种情况下再让西门剑出战,只会自取其辱。
“魏馆主,我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过来看看。武道街多了一家武馆,我这个老街坊过来瞧瞧热闹,不过分吧?”凌烽笑着,目光在魏如山和他身后的几名核心弟子身上扫了一圈,“顺便提醒一句——武道街有武道街的规矩。在这里开武馆,就按这里的规矩来。公平竞争、以武会友,我凌烽欢迎。但如果有人想玩阴的,或者想借武道宗的名头来压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凌少主言重了。武道宗武馆既然在武道街立足,自然会遵守武道街的规矩。不过武道一途,强者为尊,这个道理走到哪里都不会变。”魏如山缓缓说道,语气不卑不亢。
“强者为尊?说得好。”凌烽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街对面的凌家武馆走去。走出几步后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既然强者为尊,那你们最好祈祷自己够强。”
他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武道宗武馆每一个人的心口上。围观的武师们陆续散去,但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凌少主回来了。有他在,武道街上这股歪风邪气就翻不了天。
直到凌烽的身影消失在凌家武馆大门内,魏如山才缓缓收回目光,脸色沉静如水。
“魏叔,这个凌烽太嚣张了!”凌绝峰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今天的脸面算是丢尽了,本想带着西门剑等人出来震慑一下武道街,结果西门剑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凌烽一声冷哼逼退。这消息要是传回京城,他爷爷凌老爷子不气出病来才怪。
“回武馆再说。”魏如山转身朝武馆内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发愣的西门剑。这个剑道天才此刻垂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一个从未败过的天才,平生第一次被人用一声冷哼就逼退,那种打击远比被一剑击败更大。他沉默着跟在魏如山身后,手指在身侧几次想要握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才终于勉强攥成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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