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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间大船船头之上，一员虎虎生威的猛将手持两把乌黑大斧，傲然而立，身后士卒铁甲森森、列阵整齐，杀气凛然，气势压人。即便船头遍插东吴旗帜，陈应与一众将领也丝毫不认为眼前的是自家军队，只当蜀军不知何时练出了这样一支王牌之师，当即摆开阵势，准备迎战。
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下，众人全然没有注意到，经过大半夜航行之后，自家战船比起撤退时，已经悄然多出了一艘。
身着吴军普通士卒服的秦怀策，与同样装扮、还沾了假胡须的陆逊，并肩站在甲板上，眺望前方。
陆逊不断抬手擦着额角的汗珠，低声道：“怀策兄，看那铁甲制式，与秦琼如出一辙。可眼前这位领军之将，气势上似乎比秦琼还要猛上几分。”
秦怀策也悄悄擦了擦汗。
这周瑜也太离谱了，先是秦琼，紧跟着又来个程咬金？！
他定了定神，低声道：“伯言莫慌，此将唤作程咬金，看似勇猛，实则不如秦琼。再说了，他二人就算加在一起，终究不过是匹夫之勇，不足为惧。”
“是吗？”陆逊打趣道，“既如此，怀策兄后背为何湿了？”
“呵呵，这还用问？热的。”秦怀策笑了笑，“伯言你不也湿了么？”
“巧了，我也热。”陆逊也笑了。
江风呼啸，凛冽割脸。
二人身后的王四冻得直打哆嗦，看着面前这两位死要面子硬撑的先生，不由得暗暗翻了个白眼。
“王四！”
秦怀策忽然一声怒喝，吓得王四浑身一僵：“先生，小……小人也热……阿嚏！”
秦怀策扭过头来白了他一眼：“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你能分辨出来前面那支铁甲精锐是步卒还是骑兵吗？”
话音未落，陆逊便回身笑道：“怀策兄，你还真是会为难人。隔着这么远，这哪能看得出来？”
岂料王四只是抬鼻细细一闻，便笃定道：“回先生，是骑兵。这些人身上的马味，与昨日武昌城外那只铁骑的马匹如出一辙。”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只是很诡异……小人同马为伴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味道一模一样的两匹马。”
“但从昨日到现在，除了两位将领之外，这些骑兵身上的马味居然完全相同，就像是……就像是这么多人同乘一匹马一般。”
陆逊当即轻笑出声：“怎么？几千上万人就骑一匹马？做梦也说不出这般胡话吧？”
王四闻言有些不服气：“陆先生莫笑。小人也知道不可能，但事实如此，否则小人也不会说它诡异了。”
他声音低了几分，神秘兮兮地继续说道，“不知二位先生可听过‘撒豆成兵’之术？依小人看，这支诡异的铁骑不像是真人，倒像是法术变出来的。”
“哈哈哈，王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陆逊笑得更欢了，“撒豆成兵？江湖骗术罢了，只有傻……”
“我信。”
“啊？！”
秦怀策突然开口，陆逊的笑声戛然而止，顿时如鲠在喉。
王四闻言喜极而泣，差点当场给秦怀策跪了下来：“多谢先生信任！多谢先生信任！我王四得遇先生，真乃三生有幸！”
秦怀策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认真道：“王四说错了。遇见你，是我的幸运才是。”
“先生……”王四当即感动得涕泪纵横，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秦怀策并非在戏弄他，而是真心实意。
因为王四方才那番“撒豆成兵”的推论，实在让他震惊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老实本分的古代马夫，竟能将系统产出唐朝军队一事，推断得八九不离十。
并且王四这番话，还给他提了个醒：周瑜的系统并非那么完美。
毕竟除了武将之外，寻常士卒皆是复制粘贴而来，多少有些敷衍了事。
而这一点，或许也能成为日后击败这支来自唐朝的无敌之师的关键因素之一。
秦怀策将此暗暗记在心里，拍了拍王四瘦弱的肩膀，温声道：“行了，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此番你伤势未愈，我还带你奔波，为的就是靠你在吴地找到那只铁骑的驻扎之处。你放心，待日后回到夏口，我定连同孙权一事为你请功。”
王四抹了把泪，哽咽道：“先生放心，我王四定当竭尽所能，以报先生知遇之恩。请不请功倒是无所谓。”
“嗯，你有伤在身，先回去休息吧。”秦怀策点点头。
王四吸了吸鼻涕：“是，小人告退。”临走还不忘瞪了陆逊一眼。
待他离开，陆逊方才拉着秦怀策，低声道：“怀策兄，你收买人心的手段确实高明，可也用不着放在一个口无遮拦的马夫身上吧？”
秦怀策笑了笑：“伯言误会了，我是真信他。”
“啊？”陆逊愣了愣，难以置信地追问，“你是信他的撒豆成兵，还是信他真能带我们找到周瑜？”
秦怀策认真地点了点头：“二者皆是。”
陆逊顿时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怀策兄，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如此重要之事，岂能压在一个马夫的鼻子上？”
“伯言莫急。”秦怀策温声宽慰，“我知你定还有其他打算，不妨说来听听？”
陆逊立马来了精神，抬手往前方左侧第三艘战船的甲板上一指：“怀策兄，请看那是何人。”
秦怀策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一名东吴将领立在船头，一脸颓唐，他不由得疑惑道：“谁？一个东吴偏将罢了。”
“呵呵，”陆逊微微一笑，“怀策兄，那便是你一直说要断其后路的潘璋啊。”
“哦？他就是潘璋？”秦怀策皱起眉头，“看着也一般啊，孙权是眼瞎么？这也能当大都督？东吴是真没人了？”
陆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怀策兄说这话，你不觉得害臊吗？”
“哈哈，抱歉，忘了。东吴的将帅之才，确实是被我杀得差不多了。”秦怀策假意一笑。
陆逊一阵无语，沉默片刻方才继续道：“潘璋可是东吴军中的老人，若能加以利用，寻访周瑜或打探那只铁骑的下落，想必都不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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