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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去祁佳是聂楚的助手。但实际上他也是监察组的成员之一。
调查的全过程， 他基本上也都全程参与了，并且有着自己的看法。
于是聂楚抬起了头：“你觉得轻了还是重了？”
祁佳言简意赅：“轻了，太轻了。”
“可是，你参与调查过程了。”
“你应该知道。”
“秦泽虽然有错，但都不是大错。”
“类似的问题，在任何一个央企国企都存在。”
“而且有一点，秦泽是上头的爱将。”
“如果我们直接搞难看了，上头不答应。”
“科技界也会损失一位人才。”
聂楚虽然是握着尚方宝剑下来的，但是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上级让她下来，不是为了惩处人的，而是来解决问题的。
这种解决问题是以事儿为主，而不是人。
秦泽是有错，但这些错是可以更正的， 至少没有牵扯到钱的问题。
把调查的情况交给上级，让上级以训诫的方式处理秦泽，在她看来是最妥善的处理方式。
祁佳闻言什么都没说，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接近一指厚的文件，几乎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
“这是……？”
祁佳冷静道：“我和同事连夜赶工，把公司的账大概理了一下。”
聂楚突然认真了起来。
她没想到祁佳的工作效率这么高。
像龙新防务这么大的个公司，他以为理清账目至少需要半年之久。
万万没想到，祁佳这个超级审计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资料也太多了，你简述一下吧。”
聂楚拿着一大份文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嘴。
“用四个字形容，触目惊心。”
祁佳抽出了材料的第二页，开始据实陈述。
“在极短的时间内，龙新防务现金流减少了将近一半。”
“要知道，当时龙新防务成立的时候，可是手握千亿以上的大现金牛。”
“这个花钱速度，前所未有。”
聂楚闻言有些皱眉。
确实，龙新防务成立的时候，上级是给了很多钱的。
但考虑到龙新防务的业务情况，现金花的多一点，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们上马的项目就是烧钱的机器。
于是聂楚替他们辩护道。
“一个公司刚成立，花钱快，其实也没啥。”
“尤其是他们第一个项目，是AI，这玩意儿更烧钱。”
“其实我甚至觉得花钱快，是好事儿，至少证明他们在干事儿。”
祁佳面无表情道：“如果钱花到了这些地方呢？”
说着。
祁佳再次从资料里掏出一页纸。
“据我了解，花掉的钱里，最大的一次单笔支持，是还掉了银行的一笔贷款。”
“这笔钱，是之前项目的债务遗留。”
“秦泽接到项目之后，立刻换了款。”
聂楚接过材料：“欠债还钱，其实这也不算是毛病吧？”
“站在公理的角度，确实是这样。”
祁佳只是就事论事。
“但是站在公司的角度，这样做，我有些看不懂。”
“债是前任欠的，秦泽的公司又刚刚成立。”
“明明有斡旋的机会，但他却主动还钱。”
“这些钱如果留在公司来说，其实能产生更多的效益。”
聂楚点了点头：“我懂你意思。”
欠银行的钱道义上是应该还的。
但实际执行过程中，秦泽完全有理由拖延。
账也不是他欠的，还有上级的力挺，完全可以拖着。
至少等到公司盈利之后，再去考虑还钱的问题。
“如果说银行的钱是可还可不还的话。”
祁佳接着补充道。
“那接下来这些钱，在我看来完全可以不花。”
“这是公司新建工地的预算，比正常情况多出三倍。”
“这是公司今年的人事支出，比同行业高出四倍。”
“这是公司的杂务账户，里面有很多开支的流向都匪夷所思，相关款项完全可以不支出”
“这些杂七杂八的账务分开来不多，但加在一起，构成了公司的第二大支出。”
聂楚接过文件，只觉得触目惊心。
有些东西，不算账，都觉得不多。
一算账，就是天文数字。
公司新址的花费聂楚已经有心理预期，可能会很多，但她没想到能有这么多。
就这些钱，你别说盖办公楼了，就算承包临城市半个城建，都是有可能的。
另外，人事支出也很匪夷所思。
一开始聂楚只以为人事上的问题就只是加班而已。
可她万万没想到，加班还要钱。
想想也是。
员工四四二工作制，但拿的钱是行业平均工资的好几倍。
能不花钱吗？
除此之外，还有爱心基金，狗场支出这些明显不该出现的费用。
“咱也不知道秦泽家里是趁狗比还是怎么着？敢这么花钱？”
祁佳以审计的角度， 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
“我觉得这些钱，并不是大手大脚那么简单，或许是存在利益输送的。”
聂楚不置可否。
但她内心也偏向于这种判断。
就像养狗这种的，你说要是没有利益输送，他图什么呢？
“所以我接着往下查了一下。”
“最离谱的出现了。”
“在花掉的这些钱里，正经用在科研上，也就是衡岳项目组的，反倒是最少的。”
“这本就已经很离谱了。”
聂楚的脸逐渐紧绷了起来。
事实就是如此。
秦泽花钱狠，但如果他把钱都花在了项目上，那也无可挑剔。
可现在，项目支出的费用，也仅仅是排在第三而已。
祁佳接着说道 。
“项目花费虽然少，但钱也都是花在刀背上。”
“秦总做出了项目裂变的决定，裂变出了几个主要项目组。”
“其中以皮副总工的项目组拿到的经费最多，前后是六个亿。”“
“但这六个亿，几乎没有任何成果出来。”
聂楚对此深有感触：“皮副总工天天在家休假，能有什么成果呢？”
“另外其他两个项目组，钱拿到的倒是不多。”
“但在我看来，以他们的能力，就不应该拿钱。”
“像这种情况，组长您应该能想明白了吧？”
聂楚：“嗯……”
作为监察口的人，这种事情摆在明面上，就已经很清楚了.
这些没有能力的项目组存在，纯粹就是在套取经费。
好死不死，这两个项目组还都是裙带关系。
那么就不难推断，这些钱进了谁的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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