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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归站起身扔掉了小木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头看了看，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想避开江面上的巡逻艇，独立一团就得走岸上，木船则分散开来顺江而下。
等到天黑了木船和队伍在集合点，会合过江。
算起来，进攻的时间应该在后半夜。
“那就开始行动，抽调稍大些的木船运送兵力。宋致联，你让队伍上岸上休息些时间，等天色擦黑后再出发。”
命令一下，部队立刻动了起来。
稍大些的木船被一条一条挑了出来，空着船分散着漂向下游。
独立一团带着全部武器装备，沿着江岸南下。
陈归身边只带了一门拆解开的九四式山炮、一门20mm高射机关炮，捆在驮马背上跟着独立一团走。
天色擦黑的时候，白日里分散着顺江漂下的木船，一艘一艘从江里钻了出来，悄无声息的靠向集合点。
独立一团的士兵开始依次登船。
夜色中，只有只有各级主官低低的吆喝，一声压着一声，顺着队伍往后传。
第一条船上装的是拆分开的那门九四式山炮和20mm高射机关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木船上固定不住九四山炮，就算拿缆绳捆死了勉强固定住，也没人敢在船上开炮。
打得准打不准不说，单就九四山炮的后坐力，木船当场就得散架，承受不住。
所以炮必须先过江。
九四山炮过了江，随船的炮兵跳下浅滩，快速把炮组装在岸边不远处的平上，炮口射角对准了黑沉沉的江面。
小鬼子的巡逻艇入夜之后明显少了，隔上两三个小时才有一艘。
船头上架挺重机枪，挂着一盏昏黄马灯从江心穿了过去。
就在独立一团最后一批士兵登船、还没来得及过江的时候，远处忽然亮起一点光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马达声由远而近，一艘巡逻艇朝着这边开了过来。
陈归慢慢走到九四山炮后面，炮弹已经上了膛。
只要那艘巡逻艇敢发现了目标，这一炮就是为它准备的。
所有人蹲在岸边，能藏的木船全藏进了芦苇丛，实在藏不了的，只留一艘空船靠在岸边。
船上横七竖八搭上一张破渔网，看上去就像一条被遗弃的旧船。
巡逻艇的探照灯时不时朝江岸两侧扫一下。眼看就要过去一切都结束时，探照灯忽然一顿，照见了那艘空木船。
光柱在码头遮挡旧渔网的船身上停住了，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到底是条废船，还是条藏着人的船。
所有人都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喘？
紧接着，探照灯又向四周扫去，又照见了远处几艘同样空荡荡的小船，巡逻艇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陈归的手已经搭上了方向轮上。
就在这时，艇上的机枪响了，巡逻艇对着那几艘空木船开火了，一个弹板劈头盖脸打完，又扫了遍芦苇丛里看不清的暗处，这才放心了。
一个弹板打完，巡逻艇调转船头，马达声重新响起慢悠悠的开远了。
江面重新归于黑暗。
等那盏灯光彻底消失在下游，藏起来的木船才一艘一艘从芦苇里钻出来，继续过江。
李英武盯着巡逻艇离去的方向，又瞅了瞅陈归，凑到乔成耳边低语：
“哎，你说巡逻艇会不会撞上宋团长他们带的船？”
乔成不动声色的把脸侧开半寸，嘴唇微微翕动：
“悄悄的，别说话！”
李英武撇撇嘴，同样把声音压到最低：
“我就问问么…”
乔成还没接话，陈归先开口了：
“遇不上，巡逻艇真想遇的时候，咱们这边已经发起进攻了？枪一响，它必定回援封锁江面，防着对岸的国军大部队过江。所以不用担忧。”
“我就问问，嘿嘿，问问～”
李英武丝毫没有说悄悄话被抓现行的尴尬，连声应着。
旁边的乔成脸上有些挂不住，不动声色地旁边挪了挪。
李英武眼角余光正巧看见，奇怪的瞥了一眼，又跟着往乔成那边凑了凑。
乔成深深呼出一口气，那气声中装满了无奈。
陈归没再搭理这两个活宝。
看着独立一团以营为单位，猫着腰向五里地外的日军驻地摸去，静静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还没等独立一团全部进入阵地，西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枪声，一下把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暴露了？
陈归立刻在脑海中三维地图上看向枪响的方向。
旷野里，差不多一个分队的小鬼子正追着四条汉子跑。
那四人中，显然已经有一个受了伤。
一个人半架着伤者在跑，另外两人回身用手中的毛瑟手枪不断朝后射击。
可手枪那点火力显然不是追兵的对手。
就这片刻的工夫，一个跑在最后面的汉子背部中了一枪，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旁边那人赶忙俯身去扶，却口吐鲜血，已经说不出话了。
扶着他的汉子猛然朝前面受伤的同伴和另一个汉子大吼了几声什么，俯身从倒地者手中拿过手枪，掉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他要引开追兵。
小鬼子没那么好糊弄。
叽里咕噜一阵吆喝，队伍一分为二，分头追了下去。
虽不知道这四人是什么来路、为什么被小鬼子追杀，可既然是打鬼子的，就没有不救的道理。
再说了，他们逃跑的方向正是这边，再跑下去就该把小鬼带到自己了。
陈归侧头对外围负责警卫的警卫连长低声吩咐了一句：
“带一个排提前埋伏下，别让一个小鬼子回去报信。"
连长应了声，转身带着一个排的人，迎着枪声越来越清晰的方向消失进黑暗里。
一行人静静等着。
不远处，枪声陡然密了起来。
很快，那名连长带着两个人走了回来，正是先前架着伤者跑的那两人里的两个。
看来四个人，眼下只剩这两个活人了。
伤势轻的那个把重伤的同伴平放在地上，环视一圈周围的士兵。
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面目，只能从穿着上看出是一群当兵的。
目光最后落在人群中央的陈归身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长官，求求您救救我师傅吧！"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师兄？”
众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李英武急走几步，抢到那人面前一把拉住你：
“师兄，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师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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