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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泽西州，纽瓦克市郊。一栋半塌的办公楼内，三楼的天花板在六小时前垮了一半，钢筋水泥块堆在地上，灰尘还没散尽。
窗户全碎了，玻璃渣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外面是一片死寂的城市，远处偶尔传来枪声和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祖国人坐在一张倒塌的办公桌上。
他面前的墙上，有一台还在工作的壁挂电视，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联邦政府的公告。
祖国人盯着那个画面，他盯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一拳把电视砸进了墙里。
“恐怖组织。”
他把手从墙洞里抽出来，碎玻璃和电路板掉了一地，他的拳头上没有一丝伤痕。
“他们说我是恐怖分子。”
他又一拳砸在旁边的承重柱上，整根柱子从中间断裂，碎石纷纷落下，楼板发出不祥的嘎吱声。
“是我保护了他们，是我保护了他们！”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每一拳都带着几吨的力道，每一拳都让这栋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再碎一块。
“我处理罪犯、我上电视、我站在台上对他们笑！我做了一切！”
他抓起那张办公桌，像扔飞盘一样甩了出去，桌子穿过空洞的窗户飞出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两百米外的停车场里，压扁了三辆车。
“然后呢？然后他们把我扔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尾音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嘶哑，像扔一件破衣服一样！
一楼传来动静，几个丧尸被声响吸引，从碎裂的大厅窗口爬了进来，它们青灰色的身体笨拙地翻过废墟，循着声音往楼上爬。
祖国人低头看着楼梯口冒出来的第一颗灰白色脑袋，他的眼眶泛红。
“连你们这种东西，都想来咬我？”
双眼亮起刺目的红光，两道热视线从三楼贯穿到一楼，把整个楼梯间连同里面的丧尸一起烧成了焦炭，高温将残余的水泥融化成岩浆般的液体，顺着楼梯往下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焦肉和熔化金属的恶臭。
祖国人收回热视线，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肩膀在发抖，不是冷，是愤怒，是无处发泄的、要把世界烧成灰烬的愤怒。
他蹲了下来，双手抱住膝盖，额头抵在膝盖上。
“为什么。”
那个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我做错了什么？”
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一辈子，从小在沃特的实验室里，他就在问，为什么没有人来看我？为什么没有人抱我？为什么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是恐惧而不是爱？
后来他长大了，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
因为他是神，神不需要被爱，神只需要被崇拜，但现在，崇拜也没了。
电视上在骂他，网上在骂他，街上的人举着牌子骂他，就连他手下的安保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敬畏变成了……恐惧，只有恐惧，没有一个人真正爱他。
脚步声很轻，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
祖国人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热视线随时准备发射。
“是我。”
风暴前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她走出阴影，黑色西装沾了些灰尘，金发有些凌乱，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废墟里的祖国人体面得多，她手里拎着一瓶威士忌。
“你跟我？”祖国人的语气带着警惕。
“你飞走的时候没遮掩痕迹，”风暴前线走到他面前，在对面一块倒塌的水泥板上坐了下来，“半个新泽西都看到你往这边来了。”
祖国人没说话，风暴前线把威士忌瓶盖拧开，自己先灌了一口，然后递过去。
“你看了那段视频？”她问。
“恐怖组织。”祖国人接过瓶子，但没喝，只是攥着，“他们叫我恐怖分子。”
“那帮废物。”风暴前线的语气平淡。
“我保护了他们——”
“我知道，”风暴前线打断他，“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见过你做的一切。”
祖国人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他的声音发哑，“我现在该怎么办？沃特没了，公众恨我，那个该死的保护伞占了我的地盘，街上全是他们的人和怪物，我连自己的城市都回不去了。”
风暴前线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那片黑暗的城市，远处一栋公寓楼在燃烧，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保护伞的装甲车队正在三个街区外推进，探探照灯的光柱在废墟之间扫来扫去。
“约翰。”她叫他的本名。
祖国人的肩膀动了一下。
“你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吗？”
“什么？”
风暴前线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平静而认真，
“你一直在等他们爱你。”
祖国人没说话，手指把威士忌瓶身捏出了裂纹。
“沃特从你出生起就告诉你，要微笑，要讨好，要当个好孩子，这样人们才会崇拜你，”风暴前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但你看看结果，你最后得到了什么？”
她蹲下来，和你平视，
“一个'恐怖分子'的标签。”
祖国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们不配，”风暴前线说，“从来就不配。”
“那我——”
“你是神，约翰。”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神不需要乞求凡人的爱，神要做的，是让凡人臣服。”
祖国人盯着她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风暴前线握住他攥着酒瓶的手，“别再跟这些蝼蚁玩他们的游戏了，规则是他们定的，裁判是他们的人，你永远赢不了。”
她的嘴角微弯，
“所以？换一套规则，你的规则。”
窗外，一声沉闷的爆炸从远处传来，又一栋楼塌了。
祖国人低头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正在燃烧的世界。
他把威士忌瓶送到嘴边，一口气灌了半瓶，
“继续说。”
风暴前线笑了，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
“天亮了我再告诉你，”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先休息，明天开始，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祖国人把空瓶子随手扔下楼，瓶子在废墟中摔碎的声音传上来，随后是几个丧尸被吸引过来的嘶吼。
他没管。
“克拉拉。”
“嗯？”
“如果你也骗我呢？”
风暴前线回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你就杀了我。”她说得很平静，“但在那之前，给我一次机会让你看看，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祖国人沉默了几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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