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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根被沈星从侧面用星光拦截了，星光和精神刺撞在一起，在半空中炸开一小团银白色的碎光。第二根偏了半寸，从火墙的边缘擦过去，刺入小迪的意识表层。
小迪的脑子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视线开始扭曲。
围墙缺口的碎石地面在她眼前晃动，站在她面前的李长歌的背影变得模糊，远处的林蜜——不，不只是一个林蜜。
她看见了三个林蜜，四个，五个，重叠在一起。
杭城粮库里，林蜜抱着米团子蹲在角落里。
米团子扎着两条小辫子，攥着林蜜的衣角，脸埋在她胸口。
林蜜的精神屏蔽罩着整个剧组，十几个人躲在粮库的仓库里，外面是丧尸的嘶吼。
林蜜低头对米团子说，别怕，妈妈在。
磐石庄园的客厅里，林蜜穿着兔女郎装被李长歌笑话。
她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伸手去抢李长歌手里的衣服，嘴里骂着变态。
小迪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那时候的蜜姐还会脸红，还会笑，还会跟人拌嘴。
天乐坊的小酒馆里，林蜜抱着花花坐在圆桌旁边，手指搭在布娃娃的碎花裙子上，指腹贴着那颗蓝色的纽扣眼睛。
她的目光越过小酒馆的墙壁，落在很远的地方，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里面有东西。
那些画面和眼前这个林蜜重叠在一起。
素白和服，银白长发，面容冷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水。
她怀里也抱着花花，但她的手很稳，稳得像一具精密的机器。
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小迪的眼泪掉下来了。
焚风短刃从手里脱出去，掉在碎石地面上，刃口的热浪熄灭了。
她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疼，但她感觉不到。
她的双手撑着地面，指头抠进碎石的缝隙里，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灰白色的石块上。
“蜜姐。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带着颤抖，“你回来好不好。
她跪在地上，头低着，肩膀在抖。
“米团子不在了，我知道。
但还有我。
你还有我啊。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眼泪掉在碎石上洇开一片，“你以前说我是你最能打的保镖，你说我笨，说我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你说得对，我就是笨，我就是什么都不会。
但你回来好不好。
你回来打我骂我都行——”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她跪在地上，双手攥着碎石，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林蜜站在跑道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小迪。
她的面容没有波动。
精神刺停在半空，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继续攻击。
她看着小迪跪在地上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们走吧。
碎片我要了。
声音很平。
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文件。
她的目光从小迪身上移开，落在李长歌身上。
李长歌挡在小迪前面。
黑火在身前燃烧，火焰的颜色比平时更深，接近黑紫色。
他看着林蜜，看着她怀里的花花，看着她银白色的长发和素白和服。
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手没有动，黑火也没有收。
他挡在那里，把身后的小迪和沈星护住。
小迪从地上爬起来了。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眼角的泪还没干，但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焚风短刃捡起来了，刀刃上沾着碎石和灰，她用手掌抹了一下，刃口重新亮起来。
她看着林蜜，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把眼眶里那些还没掉下来的东西都压回去。
“蜜姐。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比刚才稳了很多，“我会把你找回来的。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把你找回来。
”她把焚风短刃横在身前，刃口朝外，站得很直。
林蜜没有回答。
她的精神刺重新凝聚，在眉心的位置闪了一下，然后射向小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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