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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又过了十多日,便迎来了六月十八的黄道吉日。今日是杨继业迎娶寒羽的大喜之日。
整个下河村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欢天喜地的锣鼓喧天声。
杨继业一身大红的新郎吉服,胸前系着大红花,平日里沉稳干练的年轻汉子,今日笑得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陈书洁穿着簇新的绛紫色团花褙子,眼圈红红的却满脸堆笑,拉着王桂兰与周喜凤的手,不住地道谢。
当花轿一路从老兵产业园迎到杨家新宅,盖着红盖头的寒羽在迎春招娣和知夏等几个善堂姐妹的搀扶下迈过火盆,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喝彩。
正厅主位上,王天放与王金珠并肩而坐,笑吟吟地看着一对新人行三拜之礼。
王金珠眉目温婉,看着寒羽从一个当年在后口村瘦骨嶙峋的小豆芽,长成今日独当一面、风风光光出嫁的新娘子,心头满是欣慰。
“......”
“夫妻对拜......!”
礼生高亢的一嗓子,新人躬身互拜,礼成!
院子里顿时热闹炸了锅。年轻一辈早已凑在一处嬉笑打闹。
王金珠顺着人群看去,忍不住抿唇轻笑。只见从海城赶回来的柳惊鸿,今日也是一身利落的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王云舒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替她挡酒、布菜、剥虾,像个影子似的寸步不离守在王云舒身侧。
梁晞拉着王云帆的袖子,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着什么,王云帆眉眼带笑,温和地替她将额前碎发别至耳后,一派岁月静好的默契。
而在另一侧的席桌旁,同样风尘仆仆从东海赶回来的李景越,目光却始终黏在一个身着水绿色襦裙的姑娘身上,那姑娘正是瑜小满,
席间,李景越悄悄递过去一盒白玉珍珠膏,低声道:“海风烈,手都吹糙了,这膏子是我寻来的,回去记得抹。”
瑜小满脸颊微红,接过匣子嗔了他一眼:“当着这么多人呢,仔细让人瞧见。”
“瞧见便瞧见,我怕什么。”李景越咧嘴一笑,眼底全是滚烫的爱意。
杨继业与寒羽的婚宴闹腾了整整大半日,宾主尽欢,下河村的欢声笑语直到黄昏时分才渐渐归于平静。
婚宴散罢,李景越便一刻也不愿多耽搁。
次日清晨,王家大宅门前,停下了几辆气派非凡的马车。
老国公李征精神矍铄,身着一袭绛紫暗纹长袍,在儿媳魏书瑶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李景越换了一身齐整笔挺的天青色世子礼服,身后跟着两名亲随,抬着沉甸甸的朱漆大礼盒,脚步轻快又带着几分紧张,齐齐迈进了王家大院。
王金珠与王天放早早得了信,在正厅候着。
“李伯父,大嫂,快快请坐!”王金珠笑着迎上前。
几人落座,侍女奉上清冽的花茶。
李征性子本就直爽,喝了一口热茶,放下白瓷茶盏,便朗声开门见山道:“金珠,天放,今日老头子带着儿媳和这浑小子登门,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景越那小子的终身大事!”
魏书瑶在一旁端庄浅笑,温声道:“可不是么,景越这孩子在东海呆了这些时日,嘴里念的、信里写的全是小满那丫头。昨儿个喝了继业的喜酒,回了府就缠着我同老爷子,非要今日一早就登门。”
李景越连忙上前,规规矩矩地长揖到底,神情郑重而诚恳:“叔,伯母,景越心悦小满已久,愿以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迎娶小满!此生定竭尽所能护她、疼她,绝不叫她受半点委屈,今日特请祖父与母亲前来提亲,求伯母与叔成全!”
一番话字字沉稳,掷地有声。
屏风后头,一大早就过来了的瑜小满绞紧了手中的绣帕,一双清亮的眸子泛起晶莹的泪花,颊边飞起两团红霞,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王金珠看着眼前英挺俊朗、满脸诚挚的李景越,心头舒展,笑着看向偏厅屏风后头:“小满,你自个儿也听见了,出来吧,这事儿还得看你自己的心意。”
屏风后,一身淡蓝襦裙的瑜小满微红着脸走了出来,先规规规矩矩地给李征和魏书瑶行了礼,而后抬眼迎上李景越热烈又忐忑的目光。
瑜小满唇角微扬,目光清澈而坚定:“夫人,小满……愿意。”
“好!”李征抚掌大笑,震得厅堂回响,“好丫头!往后进了李家的门,这臭小子要是敢惹你不痛快,老头子我亲自拿抽他!”
魏书瑶也是笑逐颜开,亲手将李家家传的一对通透碧玉镯套在了瑜小满的手腕上。
厅堂之内笑语晏晏,喜气融融。
王天放握着王金珠的手,相视一笑,看着年轻一辈在这蒸蒸日上的盛世里各自觅得良伴,胸壑间唯余无尽的安适与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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