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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摩托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车身顺着烂泥路颠簸前进。树荫下摇骰子的光头混混抬了下眼皮,扫了刘青三人一眼。
刘青脚底下油门没松,车把稳稳当当转过去,径直从汽修厂铁门前开了过去,连半秒钟都没停顿。
车斗里的生锈活口扳手敲着铁皮,发出规律的杂音。
那几个混混没把注意力放在收破烂的小工身上,转头继续吆喝着押大小。
转过前面的土坡,三轮车拐进一条荒草丛生的废弃引水渠。
刘青熄火拔掉钥匙,把嘴里的草茎吐在泥地里。
“厂房占地不小,后头连着河滩,有两条水路能跑。”
刘青踩灭鞋底沾着的草屑,把任务拆开。
“各自看好方向,半小时后回这集合。”
伍六一从车斗跳下来,把脏背心往下扯了扯。
“我去摸外围明哨暗哨,看看这帮地痞兜里装了什么家伙。”
许三多手脚利索地贴着水渠斜坡走。
“我去后院废车堆转转。”
三人分成三个方向,散入周围杂乱的灌木与碎砖堆。
刘青顺着排水沟往高处的半截土墙摸过去。
借助坡地上茂密灌木的掩护,他伏低身子,视野透过残破的砖缝铺展开来。
汽修厂内部全景尽收眼底。
两层高的破旧红砖小楼立在院子正中央,二楼加装了厚实的防盗钢筋,窗户拉着深色布帘。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子推开二楼防盗门走出来,右脸颊上的疤痕在日光下显露无遗。
正是黑蛇。
黑蛇靠在铁栏杆上,手里握着一部卫星电话,一边通话一边向下张望。
两名穿作训裤的青年守在楼梯口,腰间鼓起一块硬物,站姿和普通混混完全不同。
换班间隔四十分钟,黑蛇身边的贴身保镖只有这两人。
二十分钟后。
引水渠的水泥涵洞里,三人重新碰头。
伍六一先开口。
“前门四个看场子的,腰里别着手枪。后门还有俩流动哨,每二十分钟转一圈,警惕性很差,一直在抽烟。”
许三多把布袋放在石头上,压低嗓门汇报。
“后院停着三辆加固钢板的皮卡,后备箱用防雨布盖得。我看过车轮压进泥地的深度,至少装了半吨以上的重物。”
许三多从口袋摸出一撮细碎的白塑料。
“这是在第三辆皮卡轮胎缝里刮下来的防震泡沫颗粒,全是军用包装箱里才会用的规格。另外,河滩码头系着一条改装过的大马力快艇。”
刘青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吴哲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吴哲的声音。
“台球厅这边暂时没有发现情况。”
刘青切断通话,换了个号码打给齐桓。
“纺织厂旧库房外停了重型卡车,成才确认过,库房周围有不少巡逻的,这里可能有货。”
刘青合上手机盖子,目光在伍六一和许三多脸上停顿。
“今晚直接动手,把黑蛇抓出来。有啥直接从他嘴里撬出来。”
暮色吞没了西面的天际线。
废弃汽修厂亮起了昏黄的路灯,蚊虫绕着灯泡打转。
院内传来划拳喝酒的嘈杂声,几个混混围着矮桌喝得东倒西歪。
二楼办公室的灯光依然亮着。
三道轻捷的影子顺着汽修厂后墙外侧的荒草地无声推进。
伍六一贴近后墙拐角,取出绝缘钳,动作极快地剪断了铁丝网下方的一处接口。
铁丝被拉开一个可供单人钻入的缺口,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许三多紧随其后滑进院子,背贴在废弃油桶后面。
一名巡逻混混晃晃悠悠走过来,嘴里叼着烟卷,正准备朝轮胎堆解手。
许三多屏住呼吸,身子从油桶阴影中平移滑出。
左手捂住对方面门的同一瞬,许三多的右手食指关节精准扣压在对方脖颈侧面的人迎穴。
混混哼都没哼出一声,眼皮翻白,身体软绵绵瘫倒下来。
许三多单手托住对方腰部,顺势把人塞进报废车厢内,顺手取下了对方腰间的钥匙串。
整套动作耗时不到四秒,院子里的划拳声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后方通畅。
伍六一守住一楼通往后门的配电箱旁,切断了二楼外挂探照灯的辅助电源线路。
院落光线骤暗了几分,划拳的人以为电压不稳,骂骂咧咧摔了酒瓶。
刘青已经来到了红砖小楼外侧的落水管旁边。
他脚踩窗台边缘的水泥缝隙,双臂发力,整个人犹如壁虎般顺着管壁向上攀爬。
来到二楼窗台,防盗钢筋之间的空隙只有一拳宽。
刘青伸出右手两指,顺着金属插销边缘试探,确认锁栓没有扣紧。
他从腰间取出薄钢片,轻巧一拨,插销应声弹开。
办公室外间的走廊上,一名守门的保镖正背身整理腰带。
刘青从窗口翻入室内,脚尖着地毫无声息。
保镖察觉到后颈掠过一阵微风,刚要转头回看,刘青的掌缘已经切在他的期门穴附近。
气流瞬间从保镖胸腔抽空,窒息感让他根本叫不出声。
紧接着,刘青手臂微屈,咏春短劲灌入对方后背灵台穴。
保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头一歪昏倒在刘青臂弯里。
刘青把昏迷的保镖靠墙放平,伸脚挑开办公室虚掩的木门。
黑蛇正背对着大门,把一沓沓钞票往手提箱里装,桌上摆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阿成,叫底下人把车子发动起来,二十分钟后出发去河滩。”
黑蛇头也没抬地吩咐道。
屋里没人应答。
黑蛇察觉不对,右手猛然抓向桌上的手枪。
他的手指刚碰到枪柄,一只手掌自斜刺里拍落下来,精准切在他手腕内侧的内关穴。
酸麻感顺着小臂直冲肩膀,黑蛇整条右臂脱力,手枪吧嗒一声砸在桌面上。
黑蛇大骇,左肘顺势向后撞击,这是亡命徒搏命的凶悍招数。
刘青身位微偏,重心下沉,左手顺势搭在黑蛇左臂关节处,八极拳顺手带劲往下一按。
咔哒一声,黑蛇的肩膀关节脱臼,闷哼卡在喉咙里。
刘青右手捏住黑蛇下颌骨两侧的颊车穴,用力一合,直接卸掉了对方的下巴,阻止了呼喊的可能。
黑蛇疼得满头冷汗,身躯被反剪双手压死在办公桌上。
窗外传来许三多的两声清脆鸟鸣。
刘青取下挂在墙上的帆布工具袋,把黑蛇连头带肩罩了进去,顺带用扎带捆紧了对方的双腿。
单手拎起百余斤的黑蛇,刘青从二楼窗口将人悬放下去。
楼下的伍六一稳稳接住工具袋,抗在肩头。
两分钟后。
三道影子穿过铁丝网缺口,消失在漆黑的荒野草丛深处。
汽修厂前院的划拳声依旧嘈杂,无人知晓他们的老大已经神秘消失。
城郊,一座废弃的灌溉泵房内。
屋顶漏下微弱的月光,尘土味混杂着青苔的气息。
黑蛇被扔在干燥的水泥地面上。
刘青走上前,伸手在他的下巴和肩膀处按压复位,伴随着两声骨骼响动,黑蛇痛得直抽气。
黑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靠在墙角大口喘气,三角眼里满是凶光。
“哪路神仙?要是求财,桌上的钱你们全拿走,别在老子地盘上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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