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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航客机的起落架重重砸在跑道上,滑行时的颠簸把机舱震得微晃。机舱门刚开启,一股夹杂着柴油味与潮湿水汽的热浪扑面而至。
刘青提着帆布行李包走在靠前位置,目光扫过窗外低矮的航站楼。
这里的候机楼略显陈旧,几架印着异国标识的旧客机停在旁边。
他侧过头,对着身后的几个队员递去一个隐蔽的警示眼神。
从越过边境线的那一刻起,他们便不再是赛场上耀眼的特战尖兵。
一行人身上穿着色彩杂乱的廉价便服,看起来宛如结伴考察的民间商贩。
成才把相机挂在脖子前,脚步随意,故意显出几分初次出境的东张西望。
伍六一微耸着右肩,背不再像以往那般挺拔如松。
吴哲穿着印花短袖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嘴里嚼着薄荷糖。
穿过边检通道时,前方的海关人员用生硬的当地语调盘问了几句。
刘青神色自若地递出盖着商贸印章的护照,顺手在护照夹层塞进两张零钱。
对方原本耷拉的眼皮抬了一下,麻利地盖下入境蓝章,挥手放行。
许三多走在队伍最后,低着头跟在拓永刚身后,避开了巡警的打量。
走出到达大厅,街道上的喧嚣声瞬间灌入耳廓。
烈日当空,空气干燥得让人嗓口发干,路边满是轰鸣而过的廉价摩托车。
刺鼻的尾气混着热带果品腐烂的酸味,构成了这座异国首都的独特气味。
刘青在路边招来两辆破旧的出租车,用流利的当地日常用语报出地名。
车子穿过几条坑洼的主干道,拐进了一片楼房密集的旧城区。
这栋临街的小旅馆外墙涂着斑驳的黄漆,电线如蛛网般在头顶缠绕。
店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收过定金后便懒洋洋地递出两把钥匙。
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制楼梯,八个人迅速钻进二楼拐角的两间套房。
房门在身后合拢,外侧落锁的插销被齐桓动作敏捷地推死。
屋内的窗帘早已被拉上,光线有些昏暗,风扇在顶棚转得并不顺畅。
“行了,进行二次伪装排查。”
刘青把背包扔在旧茶几上,拉开拉链,取出准备好的特制伪装包。
所有人立刻动起手来,在昏黄的镜子前各自寻找调整的位置。
拓永刚从盒子里挖出一团棕色油膏,均匀地抹在自己的脖颈与手臂上。
他原先偏白的皮肤很快被盖上一层常年日晒的粗粝暗黄色。
“老伍,帮我瞅瞅后脖颈,抹得匀实不匀实?”
拓永刚一边扯开领口,一边侧着脑袋询问身旁的机枪搭档。
伍六一凑近看了两眼,顺手抓起一把散粉拍在他后脑勺边缘。
“行了,别臭美了,把你的军人跨步收一收,走路别老绷着脚背。”
伍六一拿出一把小剪子,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齐整的寸头边缘剪得参差不齐。
他甚至在自己右侧眉骨处贴了一条仿真疤痕,平添了几分市井凶悍气。
吴哲戴上一副平光金丝眼镜,头发抓得略显凌乱,像个精明油滑的账房先生。
齐桓在下巴和脸颊抹上特制胶水,粘上一层稀疏凌乱的假胡茬。
不到片刻,一个饱经风霜的跑单货运司机形象便活灵活现地立在屋内。
成才给孙光华的眼角贴上了几道隐蔽的仿皱纹胶条,让其面相苍老了五六岁。
“太阴,你现在这模样走在大街上,熟人也认不出底细。”
孙光华借着镜子打量自己,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浅笑。
许三多坐在床沿边上,换上了一条洗得松垮的灰布裤子,布鞋边缘磨得发毛。
刘青走过去,伸手按了按许三多的肩膀,仔细端详一番。
“三多,眼神放散一点,别看谁都像在瞄准靶心。”
许三多咧开大板牙笑了笑,立刻把脊背垮下半寸,双手老实地搭在膝头。
刘青自己则在鼻梁两侧打上暗影,巧妙改变了原本分明的面部轮廓。
镜子里的青年军官眨眼间化作一个略带倦容的边贸掮客。
大家互相审视挑刺,连指甲缝里的泥垢和衣领的褶皱都调整到了极致。
确认毫无破绽后,刘青走到窗边,隔着缝隙往楼下打量。
街道对面的修车铺前停着两辆皮卡,几个穿皮夹克的男子正聚在树荫下抽烟。
那些人目光游移不定,明显属于当地的地头蛇眼线。
齐桓走到门后,检查了一下自制的简易绊线警报装置。
“外头杂鱼不少,治安环境比咱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吴哲取出一个改装过的小型无线电侦测仪,悄然接入当地民用调频。
屏幕上跳动着几道杂乱的波形,耳机里全是当地电台的嘈杂乐声。
“常规频段很干净,但有两组短波跳频信号在城区上空循环。”
吴哲侧头向刘青通报,手里的动作依旧轻缓敏捷。
成才退到窗侧的阴影里,用望远镜反光镜片记录下附近三个建筑制高点。
“三点钟方向的水塔视野最好,但顶上架着铁丝网,难以隐蔽。”
孙光华在便携本子上勾画出简易街区草图,标明了撤离盲区。
时间在沉闷的热气中推移,墙上旧挂钟的时针逐渐指向约定时刻。
门外走廊的地板忽然传出一长两短的细微脚步声。
屋内的空气骤然绷紧,伍六一的手掌下意识滑向了袖口藏着的硬物。
刘青打出稍安勿躁的手势,缓步移至门旁。
门板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三声连击,随后停顿两秒,再敲两记。
暗号完全吻合。
刘青拉开插销,将房门扯开一道能容一人闪进的缝隙。
一道穿着深蓝色旧夹克的身影极快地挤进屋内,反手顺势带紧了木门。
来人四十岁上下,面容消瘦,眼角布满细密的褶子,肤色黝黑泛黄。
他警惕地扫过屋内站立的八个人,视线在众人的装扮上停驻片刻。
这身伪装极为专业,哪怕丢进当地集市,也绝找不出半点破绽。
中年男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抬手比出一个特定的接头手势。
“南风吹落叶。”
男子压低喉咙,吐出接头暗语的前半句。
“归雁过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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