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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白明远的办公室内。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的声响。
白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可那双眼睛却不像他身体那样随意。
他看着林晚清，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东西，像是冬日里一层薄薄的冰，看着透明，踩上去才知道有多硬。
林晚清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迈步，也没有关门，就那么站着，像是一尊被灯光定住的雕像。
她感觉得到那股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不重，可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白明远心里确实有一些错愕。
他没想到林晚清居然敢来找自己。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没有留任何余地。
他以为林晚清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她还是来了，而且是绕过了林晚瑶，自己一个人来的。
他看着林晚清那张带着紧张的脸，心里没有太多情绪，倒是有几分好奇——她到底想说什么？
白明远反应过来，看向林晚清，脸上神情平淡，没有愤怒，也没有意外，就是那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温度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像是看了一眼窗外一样随意。
他身上那副不怒自威的气场自然而然地散开来，没有刻意摆出来，可那种距离感清晰地横在两个人之间，像是一道看不见的隔断。
林晚清此刻看向白明远，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着风衣的下摆，攥得指节微微泛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着，每一下都比平时更重、更响，像是怕她听不到一样。
她鼓起勇气，挤出一丝笑容，看向白明远打招呼道。“白叔叔........您好，我是林晚清。”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冰面能不能站人的紧张。
白明远闻言，却是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勾起了一点弧度，可那弧度里没有善意，更多的是一种玩味的、带着距离感的冷。
他看着林晚清，语气不急不慢的。“可别叫我白叔叔，我受不起。”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还有...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林晚清闻言，心里猛地一紧。
那根弦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拨了一下，发出一种让人心慌的声响。
她站在办公室中央，脚下是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可她却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块随时可能裂开的薄冰上面。
她早就预料到白明远不会给她好脸色，可当那些话真的落到她耳边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很难受。
那种难受跟白锦书拒绝她时的难受不一样，白锦书至少还愿意听她把话说完，可白明远连“认识吗”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像是要把所有的路都堵死。
可她既然来了，就没有说退缩就退缩的说法。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那股酸涩在胸腔里转了一圈又压下去，然后她缓缓走上前去。
她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走到白明远办公桌前面，站定，没有坐下，也没有拉椅子。
她看着白明远，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温和，可那双眼睛里还是藏不住一丝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光。
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可那份小心还在。“白........白总，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也做了很多让您不认可的事情。
我今天是专门来向您道歉的。
我知道您可能不想看到我，也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可我还是想亲自来一趟，当面跟您说一声对不起。”
白明远闻言，一脸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他甚至都没有坐起来，身体还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林晚清脸上移开，像是在看窗外的什么东西。
他伸手从桌角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不紧不慢地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他看着林晚清，就是不给台阶，也不接话，像是想看看她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他心里对林晚清确实没有半分好感。
林晚清那段时间因为李江浔对白锦书做的事，他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白锦书等了她三个月，她跟别人吃了三个月，白锦书生日那天她都没有回来，这些事他都知道。
那些日子白锦书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他失散二十多年的亲生儿子，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疼他，就被别人这样冷落、这样伤害。
这账本来已经算清了，李江浔也付出了该付的代价，林晚清也知道了真相，按理说事情就该到此为止了。
可既然林晚清自己来了，那也该吃点苦头再走。
林晚清听到白明远那句“认识吗”，心里猛地一抽，像是有根针扎进了她最薄的地方。
那种难受不是被骂被凶的那种痛，而是一种被人当作不存在的、连话都懒得跟你说一句的冷淡。
可她站在这里，没有动。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来面对这些，所以她没有退，也没有让脸上的笑容垮掉。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情绪都吞进肚子里，然后她看着白明远，缓缓弯下了腰。
她弯得很深，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腰弯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停了好几秒，才直起身来。
起身之后，她看着白明远，脸上的表情认真又坚定。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像是在用力撑着才没有发抖的力道。“白总，我知道您心里有气，也知道我以前的错有多深。
我不指望您一下子就原谅我，也不奢求您能给我什么好脸色。可这一次我真的是认真的。我是真心想来道歉的，不是因为我姐让我来的，也不是因为谁在背后推我。是我自己想来。
“我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不管您今天怎么对我，我都会把该说的话说完。我只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听我把话说完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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