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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巨剑的剑尖刺破了罡气护罩的最后一层。紫红色的电弧直接灼上了叶尘额前的皮肤，暗金色的龙鳞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焦灼声，一缕血丝从眉心处渗出来，顺着鼻梁滑落，在下巴尖凝成一滴，坠入脚下的虚空。
血珠还没落出三尺，就被周围旋转的雷霆剑壁蒸发成了一缕白烟。
叶尘没有睁眼。
他的呼吸依然绵长而沉稳，胸腔的起伏频率与这片阵法空间中雷霆的脉动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同步。
体内，所有真元已经从四肢百骸撤回丹田。
丹田深处，那尊暗金色的元婴盘膝而坐，双手结着一个极其古老的印诀——不是苍龙霸体诀的战斗法印，而是九帝传承中一门几乎被遗忘的辅助奇术。
寻龙点穴。
这门术法本是昆仑九帝中排行第三的堪舆帝所创，用于勘探天地灵脉走向、寻找风水龙穴。九帝传承给叶尘的时候，老头子原话是——“这玩意儿不能打架，但关键时刻能保你一条命。“
叶尘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他把命押上去了。
元婴结印的瞬间，叶尘的神识从眉心处炸开。
不是向外扩张的那种——是向“微观“钻入的那种。
他的神识化作一根比发丝还细的探针，穿透了自身体表残存的罡气碎片，穿透了雷霆巨剑逸散的电弧层，刺入了这片阵法空间的底层结构之中。
视角骤变。
在神识的微观世界里，漫天遮蔽的雷霆巨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灵力光线。
密密麻麻的光线从四面八方的虚空壁面上生长出来，交织、缠绕、编结，构成了一张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三维网络。每一柄雷霆巨剑，都不过是这张网络中一个节点凝聚出的表象。
这才是九霄诛仙剑阵的真正面目。
不是剑。
是一张用灵力编织的绞杀之网。
叶尘的神识探针沿着最近的一条光线逆流而上，以极快的速度追溯它的源头。
光线的源头连接着虚空壁面上的一个阵纹节点。节点又连接着七条更粗的灵力主脉。七条主脉向更深处延伸，最终汇入——
七座剑峰。
准确地说，是七座剑峰山体深处那些暗红色阵纹的核心回路。
三千剑修的真元和精血，通过脚下的佩剑灌入阵纹，再由阵纹汇聚、加压、转化为雷霆剑气，输送到这片独立的阵法空间之中。
司徒鹤就是这张网的操控者。他的精血是激活开关，他的神识是调度中枢。
叶尘的神识探针继续深入。
他不是在找司徒鹤。
他在找这张网的“死结“。
堪舆帝留下的口诀在他识海中无声浮现——“天下灵脉，皆有龙穴。龙穴者，灵脉汇聚之极点，亦是灵脉最脆弱之咽喉。阵法亦然。“
再完美的杀阵，只要是由人来操控，就一定有破绽。
神识探针在灵力网络中高速穿梭，像一条在迷宫中寻找出口的蛇。
它掠过了上千个阵纹节点，追溯了数百条灵力主脉，将整张网络的运转规律一点一点地拆解、分析、归纳。
外界，雷霆巨剑的剑尖已经贴上了叶尘的额骨。
紫红色的电弧在他的眉心处炸开，龙鳞被灼穿了两片，露出下方泛着暗金光泽的真皮层。血从裂开的鳞片缝隙中渗出来，被电弧烤干，在他的面孔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血痕。
他的眼皮连颤都没颤一下。
神识探针找到了。
在灵力网络的最深层，七条主脉汇聚的核心枢纽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灵力旋涡。旋涡不断地将七条主脉输送来的灵力加压、混合，然后以脉冲的形式向整张网络泵送。
这就是阵眼。
也是“龙穴“。
叶尘的神识探针紧紧缠住了那个旋涡，开始计算它的脉冲频率。
第一次脉冲。间隔——
第二次脉冲。间隔——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到第七次的时候，叶尘捕捉到了。
旋涡的脉冲并不是绝对均匀的。
每一次脉冲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但在第九次脉冲与第十次脉冲的衔接处，旋涡的转速会出现一个极其微小的波动——灵力输送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不到千分之一息的断层。
断层的原因很简单。
这座阵法封印了三千年。三千年的岁月侵蚀，加上缺乏真正的高阶阵法师定期维护，核心枢纽的灵力回路在最深处产生了一丝不可逆的磨损。
这丝磨损在正常运转时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被催动到极限输出的状态下，磨损被放大了。
千分之一息。
这就是叶尘的机会。
百里之外的山谷中，蛊婆婆盯着水镜里叶尘紧闭双眼、满脸焦血的画面，搓捻拇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在干什么？“
冥王没有回答。他兜鍪下的暗红色瞳孔死死锁着水镜中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甲胄关节处的金属摩擦声彻底停了。
不是放松。
是某种猎食者在猎物做出反常举动时，本能的凝滞与警觉。
阵法空间内。
叶尘开始数息。
一。
雷霆巨剑的剑尖又深入了半分，紫红色的电弧沿着他额骨上的裂缝向两侧蔓延，灼烧着他的头皮。焦糊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散开来。
二。
三。
他的心跳在放缓。不是衰竭——是主动压制。苍龙霸体诀将他的心率从每分钟六十次强行压到了三十次以下，全身的血液流速降到了冬眠状态。
四。
五。
丹田中的元婴双手合十，将最后一丝真元压缩成一颗针尖大小的暗金色光点，悬浮在掌心。
六。
七。
苍龙战刀在鞘中发出第二声龙吟。比第一声更低沉，更内敛，像被压到了极限的弹簧。
八。
雷霆巨剑的寒芒贴上了他的眼睫毛。睫毛在高温下卷曲、焦化，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紫红色的电光透过他薄薄的眼皮，将整个视野染成一片血红。
九。
叶尘的双眼猛然睁开。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眼底深处爆射而出，不是真元外放——是神识凝聚到极致后，从瞳孔中溢出的本源之光。
那道光芒将贴在他眼前的紫红色电弧照得褪了色。
他的右手落在了刀柄上。
拇指抵住刀镡。
推。
“铮——！“
苍龙战刀出鞘一寸。
那一寸刀锋上凝聚的，是他压缩到极限的全部真元，是苍龙战刀蛰伏了整整一盏茶时间蓄满的刀意，是针尖大小的暗金光点在出鞘瞬间引爆后释放的全部能量。
一寸刀光。
刺向那个千分之一息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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