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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燕青的手环在李师师腰间,掌心贴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的腰肢微微发烫。
该开口了。
燕青张了张嘴。
“姐姐,我……”
话堵在嗓子眼。
他想说的是正事。
何清这个身份光有衣裳和玉佩不够,得在画宴之前把名头炒起来,让整个东京都知道有这么号人物,这样赵楷才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话怎么就说不出来呢。
上回进门劈头盖脸聊了半个时辰的铜镜和琉璃,好感度从五十掉到四十五,差点把人聊没了。
但不说又不行。
倒计时在跳,三十七个小时,每一秒都是钱。
李师师的呼吸打在他锁骨上,心里像有猫在挠。
燕青憋了半天,到底还是没能开口。
唉,就多抱一会儿吧……
可他不知道的是,李师师早已经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只因为这个家伙抱她的手,一会儿收紧,一会儿又想松开。
呆子。
李师师抬手抵在燕青胸口,轻轻一推。
拥着她腰的手松开了,燕青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傻笑。
李师师歪了歪头,伸出一根手指,挑了一下燕青的下巴。
划过他的喉结时,听见了某人没出息吞唾沫的声音。
“说吧。”
她收回手,在椅子上坐下来。
“要姐姐帮你什么。”
燕青见李师师这做派,心中松了口气,屁颠屁颠地在李师师对面坐下,想要去拿托盘上的玉佩。
可手伸到一半,停了。
玉佩旁边搁着个小盒子,漆面磨得发亮,盖子半掩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蜜饯。
深褐色,裹着糖霜,一小块一小块的。
燕青的手改了方向,没拿玉佩,捏了一块蜜饯出来。
嘿嘿笑了一声。
“姐姐先吃东西。”
把蜜饯递到李师师嘴边,和上回一样的姿势,指腹托着,送到她下唇前头。
李师师翻了个白眼。
但嘴很诚实。
张开,含住,舌尖碰到他指腹的时候燕青缩了一下,李师师没咬他,只是把蜜饯卷进去,慢慢嚼着。
燕青看着她吃完,这才把手擦了擦,拿起托盘上的玉佩。
他把玉佩往李师师面前一推。
“姐姐,何清这个身份,光有衣裳玉佩还撑不起来。”
李师师嚼着蜜饯,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画宴还有不到两天,我需要在这之前,让何清的名号传遍东京。”
燕青的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往外蹦,这回他学乖了。
说一句,停一下,看看李师师的反应,确认她没走神,再说下一句。
“不用太具体,越神秘越好。就说有个隐世高人叫何清,能用光作画,从未有人见过他的手艺,官家亲自下帖请他三日后入宫。”
李师师把蜜饯咽下去。
“你想让满城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对。”
“这样画宴那天,你不是一个人去面圣,是带着整个东京的好奇心去面圣。”
燕青竖起大拇指。
姐姐一句话就把他绕了三条街才想明白的道理给捋直了。
“那位要是暗中有什么动作,在万众瞩目之下,也得掂量掂量。”
她拿起桌上的玉佩翻了翻,莲花纹路在指尖转了两圈。
“行。”
“矾楼、潘楼、任店,加上教坊司那几位姐妹,明天一早,何清这个名字就会从御街传到州桥,从州桥传到相国寺。”
她放下玉佩,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到后天日落之前,汴梁城里但凡能喘气的,就没有不知道何清的。”
燕青看着她说这话时的样子。
“姐姐……”
“别肉麻。”李师师打断他,伸手又从盒子里捏了块蜜饯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欠姐姐的,记着就行。”
燕青嘿嘿一笑,没再说什么。
有人兜底的感觉,真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主要是李师师在问何清这个人设的背景故事该怎么编。燕青给了个大致的框架,剩下的全交给李师师发挥。
这位姐姐编故事的水平,他可是见识过的。
正事说完。
该走了。
燕青站起身,把野服叠好搭在臂弯里,玉佩贴身收进怀里。走到窗边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朝着视野右上角瞟去。
【好感度:62】
六十二?
他进门之前不是五十五吗?
什么时候涨的?涨了多少?哪个动作触发的?
他完全不知道。
以前每涨一点他都盯着看,生怕漏了,跟炒股似的恨不得把K线图刻在眼球上。
可这次,从他走进房间到现在,他压根没去关注过那串数字。
卡片下方浮出一行新的小字,金色的。
【好感度突破60,羁绊再次升级】
【我心有你:三十丈范围内,可立即察觉李师师所在位置与当时情绪】
燕青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视线从卡片上挪开,落在身后坐着吃蜜饯的李师师身上。
不用金手指,他也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绪。
嘴上嫌他肉麻,手里攥着蜜饯盒子没放。
燕青翻上窗台,一条腿跨出去,回头。
“姐姐。”
李师师抬眼。
“画宴那天,小乙穿这身衣裳去见官家。”他拍了拍臂弯里的野服,“但见完官家之后,第一个想见的人是姐姐。”
说完没等她回答,整个人翻了出去。
李师师坐在原地,蜜饯含在嘴里没嚼。
心中开始默数。
三。
二。
一。
脑子里准时响起那个贱兮兮的声音。
“姐姐姐姐,小乙期待画宴上和姐姐的再次见面。”
李师师把蜜饯咬碎了,甜味和笑意一起涌上来,拿手背挡住嘴,肩膀抖了好几下。
窗外那个蹲在树杈上偷看她反应的混蛋,笑得比她还大声。
……
梁山泊。忠义堂。
入夜。
堂中灯火通明,正中那张虎皮交椅上空着。
宋江坐在下首的条案后面,手里握着茶碗,茶早就凉了也没喝。
李逵在堂中来回走。
从左边柱子走到右边柱子,再从右边走回来,地砖都快被他踏出沟了。
“俺说哥哥,小乙哥和戴院长到底啥时候有消息啊!都多少天了!”
他一巴掌拍在柱子上,灰簌簌往下掉。
“铁牛。”宋江放下茶碗,“莫急。小乙和戴院长二人都是机灵的,办事当无差错。”
话说得平稳,可他的拇指在碗沿上来回搓了三遍,指甲盖都磨白了。
卢俊义坐在副手位上,一言不发。
他从天黑坐到现在,腰板挺得笔直,一杯茶没动过,一句话没说过。
但攥在膝盖上的拳头,骨节泛着青白。
小乙从小跟着他长大,论起来比亲生的还亲。
吴用摇着鹅毛扇坐在一旁,半阖着眼。
“各位兄弟莫急。”
他把扇子往掌心一合。
“贫道昨日夜观星象,天驷星犯太微,主有远信至。今日当有消息。”
李逵翻了个白眼,刚想骂他故弄玄虚。
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是鲁智深那口大钟般的嗓门。
“哥哥!戴院长回来了!”
满堂皆动。
宋江茶碗往桌上一搁,站起半个身子。
李逵三步并两步就蹿到了门口。
吴用的扇子重新摇起来,速度快了一倍。
鲁智深的声音又从外头砸了进来。
“身上有伤!”
卢俊义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响。
他的嘴动了动,嘟囔了什么,谁也没听清。
然后,重重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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