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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了一下。算了,先处理了眼前的问题再说吧。我决定把那个鱼缸彻底清洗一遍。把水全部抽干,底砂全部倒掉,水草全部扔掉,石头全部煮沸消毒。过滤器也要拆开,滤棉换新的,滤材要用开水烫一遍。
这是一项大工程,但我别无选择。
撸起袖子开始干吧。抽水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东西。
在鱼缸底部的玻璃上,就是底砂被抽走之后露出来的那层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薄膜。这层薄膜覆盖了整块底部的玻璃,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水流过的瞬间,才能看到它微微地反光。
我用手指摸了摸那层薄膜。它很滑,像一层黏液。我的手指碰到它的时候,它像一张保鲜膜一样被掀起来了一角。
我掀起了那层薄膜。它很大…大概有三十厘米见方,跟鱼缸底部的面积差不多大。它非常薄,薄到几乎透明,但很有韧性,像一张保鲜膜膜。它的表面有着极其精细的纹理…那些纹理不是随机的,很有规律的,像…像一张网。像星石莲叶片上的那种“电路”纹路。
这张薄膜…这层覆盖在鱼缸底部的黏液薄膜…,原来它是一张微缩的网络。就像我在“幻视”中看到的那张覆盖整个星球的巨大网络一样。只是在我家里它缩小了无数倍。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层薄膜是啥时候形成的?那些银白色的微粒在底砂中蠕动、聚集、分裂,最终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为了构建这张网络?
它们不是随机的生物体。它们是有组织的。它们是不是在执行一个计划?
一个啥样的计划?谁在指挥它们?
那个从鱼缸后壁上爬出来的“母体”吗?还是…还是别的啥玩意儿?星石莲?那些光点?
我把那层薄膜从鱼缸底部揭了下来,装进了另一个密封袋里。
然后继续清洗鱼缸。热水、漂白剂、…。我把鱼缸里里外外刷了三遍,然后用清水冲洗了五遍,最后放在阳台上晾干。
等我忙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浑身酸痛,脑子里一片混沌。
六只猫都安静了下来。胖虎趴在我腿上,年糕蜷在沙发角落里,墨水蹲在沙发靠背上,姜糖在地毯上打滚,灰灰终于从沙发底下出来了…。它趴在胖虎旁边,小心翼翼地舔着爪子。豆沙…。
豆沙呢?我猛地坐起来。
“豆沙!”我从沙发上弹起来,四处找豆沙。
不在猫爬架上,不在猫窝里,不在床底下,不在衣柜里,不在洗衣机里…。
最后我在阳台上找到了她。
豆沙蹲在花架前面,仰着头,看着那盆星石莲。
她的姿态很奇怪。不像平时那样没心没肺地蹲着,而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体旁边,像一尊小雕像。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放大,盯着星石莲的中心…那片透明的嫩芽缩回去之后留下的裂缝。
她在看那条裂缝。那条裂缝没有完全闭合。它留下了一个很小的开口,大概只有一毫米宽。从这个开口里,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银白色的,像月光。
豆沙伸出她的小爪子,轻轻地碰了碰那条裂缝。
“豆沙!别碰!”我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豆沙的爪子已经碰到了那个裂缝的边缘。
那一瞬间,星石莲的所有叶片同时震动了一下。那些发光的珠子突然全部亮了起来,发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整盆花像一盏灯一样亮了起来,照亮了整个阳台。
然后…那条裂缝猛地张开了。从裂缝里喷出了一股…不是光,也不是液体,更不是气体…。而是一股“信息”。
对,就是信息。那些信息像一阵风一样从裂缝中涌出来,掠过了我的身体,掠过了豆沙的身体,掠过了整个阳台,涌进了客厅,涌进了每一个房间。
我感受到了那些信息的内容。
它们在说:“连接已建立。”,“宿主已确认。”,“网络正在扩展。”,“请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然后…一切又安静了。
星石莲的光芒熄灭了,裂缝重新闭合了,叶片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豆沙蹲在花架前面,歪着头看着那盆花,然后转过头来看我。
她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小猫的、天真的、没心没肺的眼神。而是一种…一种深邃的、智慧的、像是看透了啥的眼神。
“豆沙?”我的声音有点发抖。
豆沙张开了嘴。
我以为她要“喵”一声。但她没有。
她发出了一个声音…一个我从来没有在任何猫身上听到过的声音。那是一个脉冲。
“嘀——嘀嘀——嘀——”
像莫尔斯电码。像…像我在“幻视”中听到的那种脉冲信号。
豆沙…我这只八个月大的、没心没肺的、只会打滚撒娇的三花小猫…她刚才发出了一串脉冲信号。
我愣在原地,嘴巴张着,脑子完全宕机了。
豆沙看着我,歪了歪头,然后…“喵~”了一声。她又变回了那只傻乎乎的小猫,开始在地上打滚,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用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抓。
“豆沙?”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肚子。她“呼噜呼噜”地叫了起来,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然后翻了个身,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两圈。
一切正常。完全正常。
但我刚才看到的一切却都不正常。
我听到的那个脉冲…那个“嘀嘀嘀”的声音。它绝不是我的幻觉。因为…因为墨水也听到了。
墨水从沙发靠背上跳了下来,走到豆沙面前,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豆沙的额头。
然后墨水抬起头,看着我。那双金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我该怎么说呢?…那是一丝“了然”。
像是它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刻一样。
“墨水?”我叫它的名字。
墨水没有回应。它转身走回了客厅,跳上了冰箱,继续蹲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切。但我发誓,在它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它的尾巴尖轻轻地点了一下。像是在说:“是的。”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觉。一丝瞌睡都没有…。
我坐在阳台上,守着那盆星石莲,守着六只猫,守着厨房塑料盆里的十七条鱼。我盯着星石莲看了整整一夜。它没有再发光,没有再生长,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从星石莲的花盆底部…那个排水孔里伸出了几根银白色的细丝,沿着花架的边缘向下延伸,爬到了阳台的地面上,然后沿着地板的缝隙向客厅的方向延伸。
它们去了哪里?
我顺着那些细丝的走向,一路跟过去。
它们从阳台爬进了客厅,沿着墙根走到了电视柜下面,然后…然后它们爬上了电视柜,爬到了那幅星空画的下面。
那幅画…那幅从网上买的、普通的、廉价的装饰画。它的背面也伸出了几根银白色的细丝,向下延伸,跟星石莲的细丝在电视柜的表面相遇了。它们连接在了一起。
星石莲的细丝和星空画的细丝,它们在电视柜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节点,就像我在“幻视”中看到的那种网络节点一样。
这个节点…它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光。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那是一种介于蓝色和紫色之间的颜色,像…像宇宙背景辐射的颜色。那种颜色不存在于地球上的任何一种颜料中,它只存在于…只存在于星空的深处。
我站在电视柜前面,看着那个小小的、发光的节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星石莲不是一盆花,它是一个终端。
它是那张覆盖整个星球的巨大网络的一个微缩版本。它通过那些银白色的细丝,在现实世界中构建了一个微型的网络节点。
现在想来,那幅星空画…我买它不是一个巧合。它是我三个月前买的,但从某个角度来说,是星石莲“让”我买的。它通过某种我不知道的方式,影响了我的选择,让我买下了那幅画,挂在了电视柜的上方。
因为那幅画…那片星空的图案…它是一个坐标。一个指向那张网络所在位置的坐标。
星石莲在通过那幅画,向某个地方发送信号。向那张网络发送信号。向那些光点发送信号。向…“它们”…发送信号。
而今天从鱼缸里冒出来的那些银白色的东西,它们不是星石莲的一部分。它们是别的东西。它们是“入侵者”。
它们也在构建网络…但它们的网络是敌对的。
它们要覆盖星石莲的网络。它们在争夺…。
可是它们在争夺啥呢?在争夺我的家吗?还是在争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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