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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英在桑树林里坐了一夜。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双腿在逃命时透支了太多力气,一停下来就开始发抖,膝盖以下像灌了铅。她靠着树干,把菩提心法的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三遍,直到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才合上眼睛眯了一会儿。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被鸟叫声吵醒。
晨光从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洒在身上。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村庄的鸡鸣。韩英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感觉体力恢复了大半。
她打开系统光屏看了一眼。
【侠女拯救系统·当前状态】
【宿主:韩小莹(韩英)】
【实力评级:三流上等】
【越女剑法熟练度:81%】
【内力:0(菩提心法未修炼)】
【已获得武功:菩提心法】
【主线任务:三个月后返回嘉兴醉仙楼与江南七怪会合。剩余时间:83天。】
【系统提示:宿主已获得道清大师内功心法。建议尽快找到安全地点开始修炼。当前所在位置——临安城西,凤凰山麓。】
韩英盯着光屏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了一个问题。
系统没有给出第二个探索方向。
按照第一天的经验,系统应该会在她完成一个目标后给出下一个线索。但现在,菩提心法已经到手了,系统却沉默了。没有新的隐藏武功方位,没有新的任务提示,只有一句“建议尽快开始修炼”。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系统认为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把内力练出来,而不是贪多嚼不烂;要么是——普渡寺里还有别的东西,她没找到。
韩英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菩提心法的册子,又翻了一遍。册子很薄,只有二十来页,前面是总纲和心法口诀,后面是道清大师的一些修行随笔。她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摸到了一点异样——纸张比前面的厚了一倍。
她用小指指甲小心翼翼地挑开夹层,里面掉出一张发黄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和前面的完全不同,歪歪扭扭的,像是在极其仓促的情况下写成的:
“藏经阁地窖,入口在大佛掌心。”
韩英的手指微微发颤。
藏经阁地窖。大佛掌心。
她在现代读过的武侠小说里,这种“藏了又藏”的套路太常见了——明面上留一门武功给普通人,真正的宝贝藏在更深的地方,只有找到线索的人才能拿到。道清大师把菩提心法放在方丈禅房的暗格里,却把更重要的东西藏在藏经阁的地窖中,入口伪装成大佛的手掌。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纸条是谁放的?道清大师本人?还是后来某个发现了秘密的人?
更重要的是——黑衣人知不知道这个秘密?
韩英把纸条重新塞进夹层,册子贴身收好。她需要再回普渡寺一趟,但不能是现在。天已经亮了,但黑衣人的威胁还在。而且纸条上写的是“藏经阁地窖”——藏经阁是废墟里最显眼的建筑,大白天的,她一个年轻女子在那里翻找东西,太容易引起注意。
她需要先搞清楚黑衣人的身份。
韩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沿着桑树林的边缘往官道方向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她在一处高地停下脚步,从这里可以远远望见普渡寺的山门。
废墟在晨光中灰蒙蒙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山门前的空地上,她看到了一个人。
不是黑衣人。是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蹲在山门旁边的一棵树下,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在啃。他的打扮像是普通的行脚商贩,但韩英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他的坐姿。
普通商贩休息的时候,身体是松垮的,重心压在屁股上,双腿随意伸展。但这个人的坐姿是“警戒坐”——重心压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随时可以发力站起,目光虽然低垂,但眼珠一直在转动,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方向。
这是练家子的习惯。
而且他的腰间鼓鼓囊囊的,不是钱袋的形状,更像是短刀或者铁尺之类的东西。
韩英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个角度观察。在废墟的东侧和北侧,她又发现了两个人——一个装作在砍柴的樵夫,一个装作在放羊的老汉。三个人互不搭理,但他们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把普渡寺的遗址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不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不会用这种明目张胆的监视手段——他们更喜欢躲在暗处。
这是官家的做派。
韩英的心沉了一下。官军探子。黑衣人是官道上的人——要么是临安府的捕快,要么是某个权贵豢养的私兵,甚至有可能是朝廷的人。昨天那个黑衣人的实力是二流下等,放在江湖上不算什么,但如果是官府背景,那就麻烦了。惹上官府,比惹上江湖仇家更麻烦——他们有编制,有资源,有人手,能调动整个临安府的力量来追查她。
她一个孤身女子,在别人的地盘上,惹不起。
但普渡寺地窖里的东西,她也不能放弃。
韩英蹲在高地的灌木丛后面,脑子飞速运转。她不能晚上去——黑衣人在暗处守着,晚上去等于自投罗网。她也不能硬闯——实力不够。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她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普渡寺废墟里、又不引起怀疑的理由。
装成游人?
普渡寺是废墟,不是景点,一个年轻女子独自在废墟里闲逛,本身就够可疑了。而且那三个探子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会注意到她——昨天她已经和黑衣人交过手了,虽然天黑没看清脸,但如果白天再出现,难保不会被认出来。
韩英咬了咬嘴唇,做了一个决定。
不去普渡寺。至少今天不去。
她需要先摆脱这些探子的注意。如果他们发现她还在临安附近,肯定会盯上她。最好的办法是——真的离开,假装已经走远了。等风头过了再悄悄回来。
韩英从高地退下来,沿着小路往南走,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个方向上了官道。她故意走得慢悠悠的,像任何一个初到临安的游人一样,东张西望,看看路边的野花,停下来买一碗路摊的豆花喝。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跟踪。
看来那三个探子的任务是守普渡寺,不是追她。只要她不再靠近废墟,他们不会管她。
但韩英没有急着离开临安。她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开始修炼菩提心法。而且——她确实想看看临安城。穿越到这个时代,如果不看一眼南宋的临安,岂不是白来了?
她在涌金门附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一间单人房,三十文钱一晚。房间不大,但干净,窗户对着一条小巷,很安静。最重要的是——客栈离普渡寺不远,走路半个时辰就能到,方便她随时回去查看情况。
安顿好之后,韩英没有立刻开始修炼。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在包袱里翻到的一套淡青色的衣裙,料子一般,但胜在清爽——把长剑用布裹好背在背上,出了门。
既然要“假装”是游人,那就装得像一点。
临安城的繁华,比她在史书上读到的更加震撼。
从涌金门进入城中,沿着御街往南走,两边商铺一家挨一家,茶楼、酒肆、绸缎庄、药铺、当铺、书坊、香铺、金银铺……招牌一个挨一个,几乎遮住了天空。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绸衫的士人,有粗布短打的工匠,有梳着高髻的妇人,有挑着担子的小贩。空气中弥漫着茶香、酒香、胭脂香和油炸桧的香味。
说书先生在茶楼里拍着醒木,声音从二楼传下来:“……话说那岳爷爷枪挑小梁王,那叫一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韩英在街边买了一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走,眼睛却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她注意到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偶尔会有几个步履矫健、目光锐利的人——江湖中人。临安是行在,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有江湖人出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走了一上午,从御街逛到清河坊,从清河坊逛到官巷口,最后在一座桥头停下来,靠着栏杆歇脚。桥下的河水碧绿,画舫从桥洞下穿过,船上的歌女弹着琵琶,唱的是柳永的词。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韩英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她是韩英,也是韩小莹。她来自现代,也属于这个时代。两种记忆在脑子里交织,像两条河流汇合在一起,有时候分不清哪一段是自己的,哪一段是原主的。
比如现在——她看到桥头有一个卖花的老人,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楚。这不是她的情绪,是韩小莹的。原主小时候跟着哥哥们来临安,也在这座桥上买过花。
韩英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楚压了下去。
她是韩英。但她会替韩小莹活下去,活成韩小莹没能活成的样子。
下午,韩英出了城,沿着西湖边走。
湖光山色,美得像一幅画。六月的西湖,荷花已经开了,田田的荷叶铺满了湖面,粉色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雷峰塔矗立在夕照山上,保俶塔在宝石山上遥遥相对。湖边游人如织,画舫往来如梭。
韩英沿着苏堤走了一段,忽然看到前方有一座寺庙,依山而建,规模不小。山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六和寺”。
六和寺。
韩英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个名字她在《水浒传》里见过——武松出家做和尚的地方,最后在这里圆寂,被追封为“清忠祖师”。原著的结尾,鲁智深在六和寺听潮而圆寂,武松也在六和寺终老。
当然,那是《水浒传》的故事,和《射雕英雄传》是两个世界。但金庸的小说里偶尔也会提到《水浒传》的人物——比如郭靖的祖先郭盛是梁山好汉,比如黄药师的某个弟子可能和梁山有关系。两个世界虽然不是同一个,但在某些角落里会有重叠。
韩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反正她现在是“游人”,逛寺庙再正常不过了。
六和寺比普渡寺幸运,没有毁于战火。寺内的建筑保存完好,香火虽然不算旺盛,但也不冷清。几棵古松参天而立,遮住了大半的阳光,庭院里很阴凉。几个和尚在打扫院子,看到韩英进来,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没有多问。
韩英在寺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大雄宝殿,看了看五百罗汉堂,最后走到了后院。后院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龄怕不有上千年,树冠遮天蔽日。银杏树后面,是一座石塔。
六和塔。
塔不高,只有七层,但造型古朴,石壁上刻满了经文和佛像。塔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六和塔”三个大字,落款是某位宋代的皇帝。
韩英站在塔前,仰头看着这座历经战火依然屹立不倒的石塔,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慨。这座塔见过多少朝代更迭、多少悲欢离合?它见过北宋的繁华,见过金兵的铁蹄,见过南宋的偏安,将来还会见过元朝的铁骑、明朝的兴衰、清朝的盛世和乱世——直到一千年后,它依然站在这里,成为游人拍照的背景。
韩英绕着塔走了一圈,走到塔的背面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塔基下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蜷缩在塔基的石阶上,面朝下,一动不动。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带子,脚上是一双已经磨破了的布鞋。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夹杂着不少白丝。
韩英的第一反应是——乞丐?但不对。他的衣服虽然旧,但料子不错,是绸缎的,不是普通乞丐穿得起的。而且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不是一个靠体力劳动为生的人的手。
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呼吸,但很微弱,断断续续的,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他的额头滚烫,嘴唇干裂发白,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报纸。
韩英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在武校的时候,她学过基本的中医急救知识——不是专业的那种,但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快死了,她还是能做到的。脉象细弱无力,时有时无,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
这个人病得很重。不是普通的风寒,是那种积重难返、病入膏肓的重病。
韩英犹豫了。
她不是大夫,救不了人。而且这个人来历不明,在临安这种地方,多管闲事往往会惹上麻烦。
但她又看了一眼那张灰败的脸——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眉目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坚毅,即使昏迷不醒,眉头依然紧紧皱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她叹了口气,把这个人翻了过来,让他平躺在石阶上,头偏向一侧,防止舌头堵住喉咙。然后她解下背上的包袱,从里面翻出水囊,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往他嘴里倒了几口水。
水从他的嘴角流出来,弄湿了衣领。韩英又倒了一点,这一次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喂,”韩英拍了拍他的脸,“醒醒。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没有反应。
韩英又拍了拍,这次用力了一些。
那人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他的眼珠浑浊,瞳孔涣散,显然神志不清。他看着韩英,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师……父……”
然后他的眼睛又闭上了,头歪向一侧,彻底昏死过去。
韩英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还在跳,但比刚才更弱了。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后院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她喊了几声“有人吗”,声音在空荡荡的庭院里回响,没有人应答。
韩英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她事后想起来都觉得冲动的决定。
她弯腰把那个人从地上拽起来,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拖半扛地往外走。那人看着不胖,但死沉死沉的,韩英的武功底子在这里帮了大忙——她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把他从后院拖到了前院,又从前面拖到了山门外。
山门外有一个卖茶水的摊子,摊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正在打瞌睡。韩英把那人放在茶摊旁边的石凳上,跑过去拍醒了摊主。
“老伯,附近有没有郎中?”
老汉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石凳上那个人,摇了摇头:“姑娘,这附近没有郎中,最近的也在城里头。这人怎么了?”
“不知道,晕在塔下面的。”
老汉凑过来看了一眼,咂了咂嘴:“哎呦,这脸色,怕是不好了。姑娘,你认识他?”
“不认识。”
“不认识你管他做什么?”老汉一脸不解,“这年头,多管闲事没好处的。”
韩英没接这个话。她从包袱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塞到老汉手里:“老伯,麻烦您帮我看着他一炷香的功夫,我去城里找郎中。”
老汉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她,终于点了头:“行吧,姑娘心善。快去快回,这人瞧着撑不了多久。”
韩英转身就跑。
她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城里,找了一家药铺,砸开了门。坐堂的郎中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在午睡,被吵醒后满脸不悦。韩英二话不说,又拍出一块银子。
“大夫,六和寺下面有个人快死了,麻烦您跟我走一趟。”
郎中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她焦急的表情,终于拎起药箱跟她出了门。
两个人一路小跑回到六和寺山门外,韩英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青色的身影——还躺在石凳上,一动不动。老汉在旁边守着,看到她带了郎中来,松了口气。
郎中蹲下来,翻开那人的眼皮看了看,又把了把脉,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样?”韩英问。
郎中摇了摇头:“病得不轻。这是内伤加旧疾,积了有些年头了。肺腑之间有淤血,气血两亏,再加上风邪入体,高烧不退。换做普通人,早就撑不住了。这人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身内力在吊着。”
“能救吗?”
郎中沉默了一会儿:“老夫开一剂药,先退了烧再说。至于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了。”
韩英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病倒在六和塔下。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她今天没有走进六和寺,这个人会死在这里。死在六和塔下面,像一片无人问津的落叶。
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韩英和郎中一起把人抬回了城里。她本来想把人安置在自己住的客栈里,但客栈老板看到这个人的样子,死活不肯收,说“万一死在我店里,晦气”。韩英只好又多花了钱,在城边找了一家条件很差但什么都不问的“黑店”,把人安顿下来。
郎中开了药,韩英去抓了药,借了店家的炉子自己煎。她蹲在灶台前,一边扇火一边看着药罐子冒热气,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病得快死了,她花了银子、花了力气、花了时间,把他从阎王爷手里往回拽。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大概是上辈子欠你的。”她对着药罐子嘟囔了一句。
药煎好了,她用碗盛了,端到房间里。那人还在昏迷中,韩英只好用勺子一点一点地往他嘴里喂。喂了半碗,流出来半碗,但好歹灌进去了一些。
折腾到天黑,那人的烧终于退了一点。韩英探了探他的额头——不那么烫了,脉搏也比之前有力了一些。
她累得瘫在椅子上,看着床上那张依然苍白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这个人……她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不是真的见过,而是——在书里?
韩英猛地坐直了身子。
三十来岁,清瘦,内伤加旧疾,一身内力,病倒在六和塔下,昏迷前喊了一声“师父”——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射雕英雄传》里的每一个角色。
黄药师的弟子。陈玄风、梅超风、曲灵风、陆乘风、武罡风、冯默风。
陈玄风和梅超风是黑风双煞,早就叛出师门,不可能来临安。
曲灵风在牛家村开酒馆,已经死了。
陆乘风在太湖归云庄。
冯默风在铁匠铺里打铁。
剩下的那个——
武罡风。
黄药师的第三个弟子。在小说里着墨极少,只有一个名字,没有具体的结局。金庸在新修版里加了一些内容,说武罡风因为陈玄风和梅超风盗走《九阴真经》的事被黄药师打断双腿,逐出师门,后来不知所踪。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但如果——他来了临安呢?如果他的双腿并没有被打断,或者断了之后又治好了?如果他病入膏肓,想在死之前最后看一眼师父曾经游历过的地方?
六和寺。武松。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去拜谒一个同样走投无路的前辈。
这说得通。
韩英的心脏狂跳起来。
武罡风——桃花岛弟子,东邪黄药师的亲传弟子。他的武功虽然比不上陈玄风和梅超风,但毕竟是五绝的徒弟,至少是一流下等的水平。他的内力、他的武学见识、他对桃花岛武功的理解——这些东西,如果能学到哪怕十分之一……
韩英深吸一口气,按住了自己狂跳的心脏。
她救他,不是为了这些。但既然救了,如果能顺便得到一些指点……
不行。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这个人现在病得快死了,她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先把他救活再说。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从怀里掏出菩提心法的册子,借着油灯的光开始研读。
不管武罡风能不能活过来,不管他愿不愿意指点她,她自己的路都要继续走下去。菩提心法,是她现在最重要的事。
韩英翻到第一页,开始按照口诀调整呼吸。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她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丹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床上那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的更鼓声。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临安城的第一夜,韩小莹在一家破旧的客栈里,坐在一个陌生人的床前,开始了她穿越以来的第一次内力修炼。
【侠女拯救系统·提示】
【宿主正在修炼菩提心法第一层。预计完成时间:因宿主武学天赋提升加成,预估7-10天可完成第一层筑基。届时内力值将达到100点,越女剑法熟练度将有质的飞跃。】
【系统检测到宿主身边出现关键剧情人物——身份识别中……】
【识别完成:武罡风,东邪黄药师三弟子。当前状态:濒死。】
【系统建议:救活此人,可能触发隐藏剧情。具体内容需宿主自行探索。】
韩英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丹田里那一团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热气上。
那是她的第一缕内力。
很小,很弱,像黑暗中的一颗火星。
但它在那里。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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