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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教首谈话后的第七日。永辉圣域·艾特兰提亚·白盾城。
厚重城墙将荒野挡在外面，塔楼上的晨曦旗帜迎着高空风展开。
城内检阅场上，维克多站在石砌高台中央。
轮值教首塞维里安在他身侧。
从检阅台向外望去，成列旌旗将整座场地分成数个方阵。
最前方的圣骑士顶盔贯甲，盾牌贴着腿侧，长剑与战锤悬在腰间。
再向后，枪尖、法杖与弓臂一排接着一排，日光落在金属上，沿着队列铺出大片亮斑。
军阵没有在检阅场尽头停下。
运粮车、药剂车与装满炼金物资的封闭货车挤满后方道路。
随军工程队守着成捆符文桩、折叠桥架与拆成数段的金属构件，队伍一直延伸进白盾城深处。
车轮不动。
驮兽低着脑袋。
就连垂在器械外侧的锁链，也只在风里发出一点轻响。
维克多的精神感知从高台上铺开，越过前军，一路扫到后勤车队。
军阵里并不缺少传奇位阶的气息。
他们大多站在战团核心、旗阵与几处重要节点附近。
没有人刻意释放力量，那些气息却像钉进地面的铁桩，周围的人自然以他们为中心组成队列。
铂金与秘银位阶的军官散在各处。
数量最厚的一层，仍是黄金位阶。
他们组成前方盾阵、两翼战团与大部分远程队列，也是这支圣战军真正需要压上正面的主力。
白银位阶则更多集中在后方。
他们搬运物资，照看驮兽，守住治疗车与炼金货箱。
随军工程队中，就连负责推车、勘测和组装器械的人，身上也有属于职业者的能量波动。
普通人没有资格出现在这支队伍里。
哪怕远征开始后只负责抡锤、打桩和修补车轮，也得先有能力从异位面的战场上活着回来。
维克多多看了几眼。
军阵中的景象有些意思。
越是年轻、位阶越低的人，眼里的光反而越亮。
一名站在前排的年轻圣骑士已经第三次收紧剑带。
他的站姿没有乱，视线却总会越过前方头盔，追向检阅台上方飘动的晨曦旗。
后勤车队旁边，几名白银职业者同样压不住脸上的兴奋。
异位面。
女神亲自征召的圣战。
还有能够写进教会记录中的功勋。
这些东西只要放在一起，就足够让第一次参加远征的年轻人把背脊再挺直一分。
越靠近军阵中的高阶节点，声音便越少。
几名传奇职业者安静地站在各自位置上。
有人将手掌搭在剑柄末端，有人低头检查臂甲上的扣带，还有人始终望着白盾城外的方向。
他们脸上没有多少兴奋。
也看不出胆怯。
只剩下一层压住所有多余动作的凝重。
塞维里安的声音仍在检阅场上方传开。
“你们面前，是六成疆域已经沦陷的泰拉尼斯。城镇在燃烧，道路被截断，尚未陷落的人正在用每一座城墙、每一条河流，为自己的世界争取时间。”
他的声音越过盾阵，又从后方车辆与工程器械之间穿过。
塞维里安没有回避死亡，也没有把这场远征说成一次走过传送门便能收获功勋的巡行。
他讲位面腐化，讲跨位面补给，讲深渊恶魔占领土地以后，那些土地会反过来吞噬守军的力量。
他也没有只提站在前方的持剑者。
守住传送通路的人，拖回伤员的人，把最后一箱药剂送进营地的人，还有在恶魔冲击下重新架起桥梁的人，都被他逐一放进了这场圣战里。
“诸位踏入泰拉尼斯，不是为了让名字留在异乡的石碑上。”
“我们要在那里截住深渊。”
日光已经从检阅台右侧移到了左侧。
塞维里安祭袍上的金线换了一个方向反光。
他的声音也比最初多出一点沙哑，每个字却依然咬得清楚，节奏没有乱过。
台下的军阵同样没有乱。
枪尾还压在原来的石缝旁边。
盾牌没有偏转。
成列旌旗立在旗手掌中，一个多小时里没有落下一面。
塞维里安说完最后一句，停了下来。
检阅场上空只剩旗面迎风时的翻动声。
他转向圣湖中央的方向，右拳压上左胸。
“恭请吾主！”
一道圣光从宗座大圣堂升起。
金白光芒越过圣湖，沿途塔楼与尖顶被依次照亮，最后在白盾城上方汇聚成一轮晨曦。
光芒向两侧分开。
一双赤足从中踏出。
洁白裙摆垂落，金白长发铺过肩背。
一顶由晨辉凝成的晨曦之冠戴在女神头顶，冠饰边缘不断散出细小光点。
祂的右手提着晨星提灯。
灯罩里的金白火焰没有晃动，细小金砂围绕灯芯转过一圈。
塞维里安退后半步，将检阅台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
女神的金色眼眸从军阵上方扫过。
“深渊已至，此非终末，而是黎明来临前的至暗。”
声音不大。
没有回音，也没有法术扩音留下的震荡。
白盾城中的每一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甲叶摩擦声停了。
后方一辆货车的车轴刚刚发出半声轻响，也被车旁的白银职业者伸手按住。
年轻的圣职者抬起头。
那些始终望着远处的传奇职业者，也将视线收回，落向检阅台上方的女神。
“尔等剑锋所向，便是曙光所至。”
扣在兵刃上的手指齐齐收紧。
持剑者握住剑柄。
持盾者五指压进内侧握带。
长枪在掌中立稳，枪尾与地面碰出一片短促轻响。
没有人高呼。
所有力量都被压在甲胄与兵刃之间。
女神提着晨星提灯，落下第三句话。
“旌旗所立，便是长夜终结之地。”
最前方的旗手举高双臂。
旗杆向上抬起一截，长久未动的旗面越过人群，在白盾城上空完全展开。
前排黄金职业者最先举起兵刃。
“长夜漫漫，唯吾破晓！”
声音从检阅台下方拔起。
剑锋、战锤与枪尖在同一片日光中升高。
第一轮呼号越过前军，还未落下，中央盾阵已经向前踏出半步。
“吾血即为晨晖，吾躯即为光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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