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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抗深渊位面入侵？”“嗯，是的。”
宗座大圣堂内廷，轮值教首办公室。
塞维里安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高窗外的钟声已经落下许久。
桌角的三枚传讯水晶全都暗着，摞成几排的卷宗也被推到了两侧。
维克多面前那杯茶没人碰过，水面没有一丝晃动。
他没有继续解释，而是从桌侧取出一卷地图，解开束带。
鞣制过的兽皮在桌面上摊开。
“沙……”
地图边角擦过木纹，压住了旁边几份尚未处理的卷宗。
办公室里只剩下这一点摩擦声。
维克多低头看去。
地图上方的标题栏写着一行通用语。
【泰拉尼斯位面】
塞维里安伸出手，将翘起的卷边抚平。
大片红色随之铺进维克多的视野。
山脉、河谷、城镇与几条贯穿大陆的道路都被罩在红色标记下。
未被标红的区域被挤在地图一侧，只剩下几块彼此分隔的狭长土地。
几条原本连通南北的道路在红色中间断开。
代表城邦的黑色方印大多已经被红线圈住。
剩下那些没有变色的标记挤在海岸与高原之间，彼此只能靠几条细线维持联系。
塞维里安的食指落在红色中央。
“这个位面正在遭受深渊第233层·锉鸣裂隙的入侵。”
他的手指没有移动。
“泰拉尼斯已有六成区域落入深渊恶魔手中。”
“位面腐化也已经开始了。”
他的指尖下方，正压着一座已经变红的城邦。
塞维里安的声音很轻。
铺开的地图上，红色占去了大半。
位面腐化。
维克多在图书馆中见过这个词。
深渊恶魔攻入一处主物质界后，会先夺取足够多的土地，再以占领区为支点展开深渊同化。
等腐化推进到一定程度，整个位面都会被拖入深渊，成为深渊位面的一部分。
那不是一场攻下王城便会结束的战争。
恶魔夺走土地，土地又会反过来帮助深渊侵蚀位面。
等整个循环开始转动，剩余区域每丢掉一块，下一块便会守得更难。
占领。
同化。
整个位面被拖入深渊。
三步走完，桌上剩下的那些土地便不会再有名字。
“我们所处的位面与泰拉尼斯位面很近。”
塞维里安收回手。
“因此，吾主征召教会军队成为‘圣战军’。”
维克多仍在看地图。
“女神特别点名。”
塞维里安停了一息。
“教会方面的远征军，由您统帅。”
办公室安静下来。
塞维里安没有提高声音。
那句“由您率领”落在两人之间，甚至没有地图展开时的摩擦声大。
维克多的目光从地图移到塞维里安脸上。
“哈？”
他看了看塞维里安。
又低头确认了一遍地图上的名字。
“我？”
塞维里安点头。
维克多身体向后一靠，椅子随之滑开。
“吱。”
椅脚在石质地面上拖出一声长响。
“教首大人，您看您有没有可能听错了？”
维克多已经站了起来。
“这我干不了啊。”
他从办公桌前退开。
“我就是个外行游侠啊。”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转向了办公室大门。
“干不了干不了。”
脚步声迅速密了起来。
带几支队伍打一场仗，和接过一整支跨位面远征军是两码事。
营地、粮秣、传送通路、伤员撤回，还有散在不同战线上的教会战团。
哪一处出了问题，都得算到统帅头上。
地图上的红色仍旧铺在桌面上。
维克多却离那张地图越来越远。
统帅圣战军，跑去一个已经沦陷六成的异位面和深渊恶魔拼命？
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样东西，不是圣战，也不是统帅权柄。
而是一行绿油油的系统提示。
【余烬之牙】
风谷城那头四阶强度的深渊三头犬被军阵杀死时，他出了不少力。
阻断突围，射瞎眼睛，还顶着恶臭摸了一把腐液。
结果只得到一个绿色词条。
在维克多的账本里，深渊恶魔的词条收益简直和蓝星上那些带星号的ST垃圾股无二。
恶魔数量倒是管够。
可这种怪打起来又臭、又危险，奖励还缺斤少两。
谁爱当这个统帅谁当。
维克多几步便到了门边，衣摆从门框旁扫过。
右手已经伸向门把。
“无论成败，您都有一份冠冕之曦！”
塞维里安从高背椅上站了起来。
维克多原本迈向门外的长步缩短了一截。
连续落下的脚步声第一次拉开间隔。
冠冕之曦。
对于维克多来说，就是一个金色词条。
无论成败。
也就是说，只要去，就有保底。
维克多的手已经搭上门把，脚尖依旧朝着门外。
塞维里安的声音从身后再次传来。
“您作为教会远征军的统帅，会持有专属印记，可以随时撤离。”
维克多伸向门外的身体不再前倾。
落下的衣摆贴回腿侧。
随时撤离。
打得过就打。
发现不对，转身就走。
最坏的结果从被困在异位面里，变成了金色词条保底。
任务依旧麻烦。
可只要退路一直握在自己手里，地图上那片红色便没刚才那么烫手了。
门把已经被他压下去一半。
塞维里安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
“这里还有一封女神专门给您的信件。”
“内里有属于您的专属奖励。”
门边彻底没了声音。
维克多收回按在门把上的手，转过身。
“嗨，教首大人，您说话别大喘气啊，一次说完嘛。”
塞维里安没有接这句话。
他将信件平放在地图上。
信封下沿，恰好压在红色占领区与未标红区域的交界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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