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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文学 > 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 第336章 遥观

第336章 遥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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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国柱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又行了一礼,然后才转向管效忠。

    他命令道:“传令水师,让他们就在仪真待命,不要轻举妄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贸然出战。”

    管效忠应了一声,招手叫来一个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亲兵当即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管效忠回过头,却见马国柱又已是举起了远镜,继续眺望明军的阵地。

    于是管效忠也举起远镜,跟着观察。

    四里外,明军的阵地一目了然。

    明军分成了两股。

    一股在金山寺下的临江区域,依托江岸建立防御工事。

    那里有壕沟、胸墙、拒马和鹿砦,防御工事许多,且是密密麻麻,营墙后面江面上便是水师,水师上边似乎还有许多船炮口对着岸上。

    其中营中旗帜飘扬,大多是“张”字旗和“刘”字旗。

    此刻那明军察觉到他们清军出现在战场后,其还在不断调整阵地,其士兵们也在营墙后面来回走动。

    对方甲胄反射着阳光不多,星星点点的,披甲率一成不到。

    管效忠大致预估了一番,和斥候抓到的舌头所说相差无几,对方总兵力就是大约三四千人。

    另一股明军则是在镇江城南的南山山脚下,依托山坡的起伏列阵。

    这股明军没有营垒,没有壕沟,只是简单地排成几个长阵,从山坡上一直铺到山脚下。

    但对方的甲胄颜色统一,都是赤红色,他看了,对方布面甲居多,铆钉在阳光下泛着沉沉的光,远远看去,像一片赤红色的地毯铺在灰黄的山坡上。

    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陆”字。

    管效忠放下远镜,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明军这架势看着奇怪,五日前就摆出了进攻镇江的架势,但看这模样和镇江的消息,又是围而不攻,不知在发什么呆。”

    巴山也放下远镜,冷笑一声,接话道:“怕就是不敢打镇江,又舍不得走,才这么犹豫纠结。

    他们兵力本就是弱势,特别是那临江的舟山军,刚才我的人突破屏蔽层突上前去看了,对方披甲率很低,只有两成不到。就这,竟然看见我大清大军而来,还不抱头鼠窜?”

    马国柱没有立刻接话,他举着远镜,目光在南山脚下的“陆”字旗上停留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远镜,缓缓开口:“我看,他们还是想打。但并不想直接进攻镇江,而是想先围点打援,先击败我们三部再说。”

    巴山顿时被马国柱这话给气笑了,笑声里满是不可思议:“先打我们?就他们那些杂兵,他们怎么敢的?”

    马国柱对着这位满人将领,不好说重话。他指着南山脚下的那股明军,语气尽量显得恭敬平和,显然每个字都经过了心中斟酌。

    “临江的那股,肯定是舟山军,所以披甲率不足,装备破破烂烂。

    但南山下的那股明军,根据舌头说的,就是重庆的那什么‘赤武营’,如今观之,明显精锐得多。

    至少根据我的观察,他们都有统一的暗红色甲胄和铁甲,披甲率可能接近十成十,且看起来火铳不少,阵列严整,不是什么乌合之众。”

    管效忠闻言又举起远镜仔细看了看,喃喃道:“是‘陆’字旗。”

    马国柱思索片刻,随即点头道:“之前上游只说是夔东水师南下,未说是哪一部,就连其过武昌、突袭武昌水陆的时候,也未曾打出旗号,如今才打出来……”

    马国柱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听舌头说,那姓陆的人自称定王,占据了重庆,然后南下湖广广西,破岳州,在双桥打了孔有德的定南藩,最后在衡州斩杀敬谨亲王的,也是他。”

    巴山一愣,这大军东进,前面开路的都是管效忠的绿营兵和马国柱的督标营。

    他们八旗兵都是在最后边悠哉悠哉地押尾,所以斥候战的时候,他手里情报也没二人这么及时。

    此刻他听了这话,也猛地举起远镜,朝南山方向看去。

    远镜里,“陆”字旗在风中猎猎飘扬,清晰得刺眼。

    他放下远镜,咬了咬牙,脸上顿时泛起青一阵白一阵的色彩,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原来是那家伙!”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正好!他不在川东龟缩,还敢来江南,今日正好将其一网打尽!砍了他的头送去京城,为那敬谨亲王的无头尸身祭拜!”

    巴山的声音极大,显得失态激动。

    马国柱知道他的愤怒从何而来。

    尼堪在衡州被斩杀后,清军后来收复衡州,也只找到了他的无头尸身。

    之后那具无头尸身被送回京城,紫禁城里嚎啕大哭,顺治皇帝还宣布为他这位堂兄罢朝三日,以表哀悼。

    尼堪的亲人被迫找人做了一颗黄金头颅给他安上,才得以下葬。

    这件事,满洲亲贵圈子里人人引以为耻。

    而对于在南京驻防的巴山来说,他虽然与尼堪关系算不上很亲,但是他们堂堂大旗亲王被斩杀,却已经足是一件他们全族都极为丢脸的事情。

    马国柱神情变换了一下,斟酌了用词,这才温和地开口。

    “主子,不用生气。镇江这两股明军,如今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但以我看,此时还是不要擅自出战为好。”

    听了这话,巴山顿时皱眉,扭头质问道:“为何?你莫不是怕了不成?”

    马国柱摇头,指着明军的两个阵地,耐心地解释:“这两路明军今日太过奇怪,为了以防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还是不要盲目擅自进攻为好。

    毕竟现在镇江完好无缺,乃是铜墙铁壁铁板一块。反而是这两股明军,被我们和镇江夹在中间,该主动进攻的,是他们才对。”

    巴山闻言,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认马国柱说得有道理。

    他按捺住冲动,又问:“那按你的意思,我们就如此呆看着不成?”

    马国柱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老谋深算。

    “不是呆看,而是等待时机。”

    “如今我们三部合兵,共九千余人,虽然有兵力优势,但还不算碾压式的优势。

    依我看,既然镇江无碍,我们便也在身后立营扎寨,凭借工事与其对峙,如此对方也不敢大举攻城,镇江更是无虞。”

    “那何时才能拿下那些明贼?”

    “若是明军胆敢进攻镇江,我们正好前后夹击明军,明军必败!

    若是他不攻,则我们等到对方粮草断绝,浙江、江西的援军抵达,届时又有四五千人马赶到。而那时明军自然再也拖不起,我们也更有兵力优势,如此以逸待劳,方可十拿九稳。”

    管效忠在旁边连连点头。

    他也觉得明军的种种行为有些奇怪,他们有主场优势,时间也在他们这边,没必要火急火燎地去进攻,最好等援军到了再慢慢打,如此一来最为稳妥。

    巴山见两人都是这个想法,又扭头看了一眼镇江方向。

    镇江城墙上,清军旗帜林立,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他们三部赶来支援,为的就是防止镇江失陷,防止城中那批从江南各地汇集而来的漕运物资落入明军手里。

    那些粮食、盐、铜铁、布匹,是整个长江以南输送而来的,要运到京城去供皇室和八旗享乐、供养军队的。

    如今既然镇江无碍,那自然也没必要着急。

    “既然如此……”巴山点了点头,“那便让那川东陆贼的脑袋再放一阵子,我过几日再去砍了他!”

    听见对方同意了,马国柱连忙恭维了几句,抬起手正要下令扎营,忽然听见管效忠发出一声呼喊。

    “主子、马大人,你们看,那是在干什么?!”

    马国柱和巴山齐齐看去。

    随即便看见那南山山脚下,赤武营的阵地后方,不知什么时候搭起了一个高台。

    那台子用粗木搭成,高约两丈,台面上铺着木板,四角挂着黄布幡。

    几个道士模样的人正在往台上走,穿着青布道袍,手持拂尘。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更是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天师袍,袍子上绣着八卦和龙凤图案,头戴金冠,手里似乎持着木剑,正在那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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