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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的门被推开时，壁炉里的木柴，已经快烧完了。史密斯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将一份报纸放到了林枫面前。
“打起来了。”
林枫伸手拿过。
头版上，赫然印着一行字。
《米苏军队在东西D交界处发生交火》
下面，是关于沃罗宁的报道。
苏国要求交人。
米国方面拒绝，并指责苏国军队率先开火。
双方各执一词。
但有一点，已经没有争议。
西边，真的打起来了。
林枫看完，将报纸折好，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看来，我们可以动身了。”
史密斯点头。
“外面的情况，也和我们预想的差不多。”
“他们正在往西边调人。”
说完，他拉过椅子坐下，看着林枫，忍不住摇了摇头。
“林，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怎么？”
“我见过最出色的特工，应该就是迈尔斯。”
史密斯指了指桌上的报纸。
“但就算是他，恐怕也想不出你这种计划。”
他们还在东D。
西边的记者，却已经替他们宣布，营救成功了。
更离谱的是，苏国军队相信了。
那些原本追着他们的人，如今正在边境上，向米国人讨要一个根本就不在那里的科学家。
林枫认真想了想。
“也不能这么说。”
史密斯看着他。
“迈尔斯局长杀人，应该比我厉害。”
史密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这话，倒也没错。
如果把当初那份名单交回迈尔斯手里，对方未必会有耐心，挨个劝那些科学家离开苏国。
旁边，沃罗宁却没有笑。
他拿起报纸，看了看那张所谓已经抵达西柏林的合影，又抬头看向两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所以，我们等在这里……”
“就是为了等这个？”
林枫点头。
沃罗宁终于明白了。
照片先出去。
让所有人相信，他已经被带到了西D。
那些封锁道路、搜查车辆的人，自然会认为，继续在东D找他，已经没有意义。
再加上西边交火。
更多的人，会被吸引过去。
北边的压力，也就随之减轻。
而真正的沃罗宁，却还坐在这间木屋里，等着他们自己让出机会。
他看向史密斯。
直到现在，才听懂对方之前说的那句玩笑。
魔法。
他本人没动，却已经被林枫“变”到西D去了。
沃罗宁低头看着报纸，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此前，他始终担心，CIA看重的只是他的研究。
林枫愿意冒险进来，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拿到一份足够大的功劳。
至于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
未必会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可现在，对方连苏国军队的反应，都提前考虑了进去。
“抱歉，林先生。”
沃罗宁放下报纸。
“之前，我还以为……”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把后面的话全部说出来。
林枫却已经听懂了。
“没什么。”
“换成是我，也不会随便相信几个陌生人。”
沃罗宁点了点头，神情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林枫看着他，目光却随即落在了椅子旁的公文包上。
人，当然要带出去。
可这个包，他也没忘。
等到了西D，沃罗宁大概率会被军队接走，交给专门的人保护。
那时候，自己再想接触这些资料，就未必有现在这么方便了。
想到这里，林枫重新坐正。
“沃罗宁先生，还有一件事。”
“您说。”
“到了西D，我这一次的营救任务，就算完成了。”
“不过，你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沃罗宁看着他。
林枫继续说道：
“治疗、研究，还有接下来需要哪些支持，都需要有人安排。”
“我回去以后，也得向上面交一份报告。”
“所以，我现在需要知道，你能为合众国带来些什么。”
沃罗宁没有意外。
这本来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林枫亲自冒险进来，当然需要一份能够交代的成绩。
而自己，同样需要让米国人明白，他值得得到那些承诺。
沃罗宁弯下腰，将公文包提到桌上。
包扣打开。
里面，是几叠用绳子捆好的资料。
纸张有新有旧。
其中一些图纸的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
沃罗宁解开绳子，抽出两份，分别递给林枫和史密斯。
“这是其中一部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还压在纸角上。
片刻后，才松开。
有些最重要的东西，他没有带出来。
那些没有完成的计算、反复修改过的设想，都还留在他的脑子里。
只要他还活着，这些资料，就还有继续补全的可能。
“涉及航空器设计，还有一些与登月有关的研究。”
沃罗宁说道。
“虽说我知道，你们未必看得懂，不过，我可以解释一下。”
史密斯低头翻了两页。
线条。
数字。
还有许多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标注。
他看了一会儿，十分诚实地抬起头。
“你还是解释一下吧。”
林枫同样皱起眉头，将手里的图纸换了个方向。
看起来，比史密斯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就在低头的那一刻，他已经悄悄开启了特工之眼。
视野里，纸面上的线条与文字，逐渐变得清晰。
【发现航天技术资料。】
【资料扫描中……】
林枫翻过一页。
沃罗宁则指着其中一处标注，开始讲解。
提起自己的研究，他的语气，明显发生了变化。
此前逃亡时的疲惫与不安，仿佛都被暂时放到了一边。
有些地方，他只讲了大致用途。
可说到尚未解决的问题时，又会忍不住多说几句。
林枫不时点头。
看过手里的部分后，他又和史密斯交换了资料。
一页。
又一页。
系统的提示，终于再次出现。
【扫描完成。】
【当前资料存在缺失。】
【获得航天火箭技术五折兑换优惠券。】
五折！
林枫翻动纸张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
随后，便恢复了正常。
沃罗宁留了一手，他并不意外。
这位科学家虽然不擅长那些复杂的斗争，却很清楚，不能轻易把自己最后的底牌全部交出去。
可对林枫来说，这已经够了。
有了这张优惠券，后续兑换完整技术，需要付出的积分，便能省下一半。
这一次冒险，总算没有白来。
他将最后一页看完，重新理齐，放回桌上。
此时，沃罗宁还在讲。
“这部分研究，还需要进一步试验。如果能够继续下去……”
林枫抬起手，苦笑了一声。
“算了。”
沃罗宁停了下来。
林枫看向史密斯。
“你听懂了吗？”
史密斯沉默片刻。
“我听懂了，它很重要。”
林枫点头。
“那我们理解得差不多。”
沃罗宁一怔，随后也忍不住笑了。
林枫将资料推回去，拿起自己刚才记下的纸。
“图纸，我确实看不懂。”
“不过，这几个名词，我记下来了。”
“回去以后，我会向上面汇报，让他们安排真正懂这些东西的人，和你谈。”
“没有问题。”
沃罗宁重新收起资料。
林枫低头看着纸上的字，忽然又问了一句。
“刚才那个，火箭喷什么系统？”
“火箭喷管冷却系统。”
沃罗宁纠正道。
“对，就是这个。”
林枫拿起笔，补了几个字，随后摊了摊手。
“你看，我连名字都没记全。”
史密斯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沃罗宁抱着重新装好的公文包，也跟着笑了起来。
木屋里，三人的笑声，暂时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
北境。
苏国前线指挥所。
格罗莫夫站在地图前，面前摊着几份刚刚送来的报告。
援军已经到了。
可他们来晚了一步。
巴拉诺夫成了俘虏，原本应该由苏国军队控制的阵地，如今也已经换了主人。
几次接触下来，格罗莫夫很清楚。
想把那些地方重新夺回来，没有之前想象中那么容易。
夏国人的装备，让他十分意外。
尤其是那些出现在空中的战机。
出发以前，军部给他的材料里面，可没有这些东西。
不过，他仍然在等。
等莫城给出下一步命令。
继续增援。
或者重新调整部署，再想办法把巴拉诺夫他们救出来。
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就在这时，通讯兵拿着话筒走了过来。
“将军，军部的电话。”
格罗莫夫立即接过。
“我是格罗莫夫。”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寒暄。
“冬宫已经作出决定，由你负责与夏国方面进行谈判。”
格罗莫夫的手，停了一下。
“谈判？”
“对。”
“莫城已经与燕京沟通过，原定三天后，双方代表在北境会面。”
“但现在，冬宫希望提前。”
“你立刻联系秦振川，尽早把事情谈下来。”
格罗莫夫抬起头，看向地图上被标出来的那片区域。
过了几秒，他才问道：
“我们的要求呢？”
“尽快接回被俘官兵，结束目前的冲突。”
“至于具体条件，你可以先与对方接触。”
指挥所里，旁边几名军官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格罗莫夫没有理会他们，握着话筒，声音低了一些。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主动去找夏国人？”
“是。”
“可是，巴拉诺夫还在他们手里。”
“我们现在过去，对方肯定会提条件。”
“这些，冬宫都知道。”
电话里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格罗莫夫，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展开谈判。”
“不是再打一场仗。”
格罗莫夫沉默了。
他终于听明白了。
莫城要停。
而且，要尽快停。
这意味着，在被俘人员还没有接回、丢失的阵地也没有收回的情况下，苏国就要主动坐到谈判桌前。
主动去找夏国。
这和他们出发时接到的要求，完全不同。
当时，安德列夫说得很清楚。
要让燕京服软。
可现在，先开口的，居然是莫城。
格罗莫夫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个变化。
“还有一个命令。”
电话那头继续说道。
“你部需要做好准备，在局势稳定后，立即抽调部分部队，返回欧洲。”
“什么？”
这一次，格罗莫夫是真的惊住了。
“返回欧洲？”
他忍不住看向窗外。
营地里，一些刚刚抵达的车辆，甚至还没有完成卸载。
他们费了那么大力气，穿过冰天雪地赶到这里。
现在，又要回去？
“东D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对方说道：
“我们的部队，已经和米国军队交火。”
格罗莫夫的神情，顿时僵住。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冬宫不希望西边继续恶化。”
“你应该明白，欧洲不能出问题。”
直到这一刻，格罗莫夫才知道，莫城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
东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西边，又打起来了。
那些从欧洲抽调出来的部队，如今反倒成了冬宫最急着要送回去的人。
“具体的调动命令，随后会送到。”
“眼下，你先把谈判的事情办好。”
“这是冬宫的要求。”
格罗莫夫缓缓挺直了身体。
“明白。”
只是，放下电话后，格罗莫夫看着西方的方向，开始陷入了迷茫...
向夏国服软？
这还是他印象中的苏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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