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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周兴国看完前线送来的报告，紧绷了许多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巴拉诺夫被俘。
卡林雪山下，被围住的苏国部队，已经全部放下武器。
秦振川此前说的话，真的做到了。
苏国的援军赶到以后，首先要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向夏国推进。
而是怎么把自己人救回去。
“好。”
周兴国放下报告，又说了一遍。
“打得好。”
旁边，张鸣也难掩笑意。
“我们俘虏过米军，现在又俘虏了苏军。”
“也算创造历史了。”
宋经国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两个国家，平时一个比一个强硬。
可真到了战场上，他们的将军被枪指着，也一样得把手举起来。
“不过，这件事，暂时不能对外说。”
李明远开口了。
他将报告合上，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看来，莫城的电话，不会太远了。”
宋经国有些疑惑。
“以安德列夫的性格，这个时候，恐怕只会更加生气。”
“他不是还从欧洲调了部队过来？”
“会不会继续打？”
“他当然生气。”
李明远说道：
“但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生气。”
宋经国一顿。
李明远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报告。
“刚上任，派出去的将军就成了俘虏。”
“这件事传出去，他在莫城怎么交代？”
“所以，他未必愿意服软，但一定会想办法让我们闭嘴。”
“电话打过来，先说的，多半还是警告。”
宋经国想了想，点头。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敲响。
助理快步走进来。
“莫城来电。”
“安德列夫要求与您直接通话。”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
张鸣看了李明远一眼。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周兴国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看向李明远。
“这个电话，该不该接？”
“接。”
李明远回答得很干脆。
“这一仗，已经让他们知道，继续打下去，不会轻松。”
“现在他们肯开口，我们就听听。”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认真了些。
“我们要争取时间发展。”
“厂子刚开始改造，设备也正在安排，不能一直让北境拖着。”
“钱和技术都有了。”
“现在，我们缺的就是时间。”
周兴国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走到电话旁。
“接进来。”
……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了安德列夫的声音。
“周兴国先生。”
没有寒暄。
也没有问候。
“夏国军队的行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苏国的安全。”
“我希望燕京认真考虑，立即停止进攻，撤回你们的部队。”
周兴国握着听筒，神情没有变化。
还真让李明远说中了。
第一句话，就是警告。
“安德列夫先生。”
周兴国开口。
“谁先把军队开到边境，谁先登岛，又是谁先开的枪。”
“这些事情，你应该比我清楚。”
安德列夫的声音，沉了下来。
“现在，是你们的军队在苏国领土上。”
“苏国不会容忍这种行为。”
“如果你们坚持继续下去，后果……”
“那就把事情摊开来说。”周兴国直接打断了他。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抬起了头。
周兴国站在桌边，声音清楚而坚定。
“把事情从头到尾，全部拿出来说。”
“不能你们开炮的时候，叫维护边境。”
“我们还击的时候，就变成了威胁苏国。”
“你们挑衅、冒犯在先，那就怪不得夏国还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周兴国却没有停。
“夏国在世界上的影响力，的确不如苏国。”
“但你别真把我们当成软柿子。”
“我们不怕米国人，自然也不怕你们苏国人。”
“你今天打这个电话，如果只是为了威胁，那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没有用。”
冬宫里。
安德列夫握着听筒，脸颊绷得发紧。
他准备好的话，一时间竟然说不下去了。
旁边，米哈伊尔看着他。
桌上，东D刚刚送来的战报，还没有收起来。
西边，米国军队已经还击。
东边，巴拉诺夫还在人家手里。
他可以继续发怒。
但发怒，解决不了任何一件事。
米哈伊尔伸手，将那份被俘人员的报告，往前推了一点。
安德列夫低头看着，咬紧了牙。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
“就被俘人员的问题……”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们希望，与燕京进行谈判。”
周兴国没有立即接话。
安德列夫只能继续说道：
“此前边境发生的一些事情，存在误会。”
“双方没有必要因此……”
“这种骗小孩的话，就不用说了。”
周兴国的语气，冷了下来。
“前线有战士受伤，有人牺牲。”
“你们把坦克和火炮开过来，现在打完了，再告诉我们，是误会？”
安德列夫握着听筒的手，攥得更紧。
周兴国继续说道：
“要谈，可以。”
“但别再拿误会两个字，解释这场仗。”
这一次，安德列夫没有再反驳。
电话里，只剩下轻微的杂音。
最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谈？”
“三天后。”
周兴国说道：
“双方代表，在北境见面。”
“在此之前，先停止进攻。你们不能一边要求谈判，一边继续向我们的部队开火。”
安德列夫看了一眼米哈伊尔。
对方点了点头。
“可以。”
他终于说道。
“具体的会谈安排，双方再确认。”
“好。”
周兴国回答。
“那就三天后。”
电话挂断。
周兴国放下听筒，转过身。
宋经国已经站了起来。
“通知秦振川？”
“通知。”
周兴国点头。
“让前沿做好停火安排，继续保持警惕。”
“还有。”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
“这次北境谈判，由秦振川全权负责。”
宋经国明显一怔。
“全部交给他？”
“对。”
周兴国回答道：
“前线是什么情况，他最清楚。”
“这场仗付出了什么代价，他也最清楚。”
“该谈什么，让他去谈。”
……
北境。
秦振川拿到燕京的消息时，前沿也送来了报告。
苏国援军的炮火，开始停了。
原本还在试探着向前推进的部队，陆续停下，重新收拢队形。
秦振川走出指挥所。
远处，烟还没有散。
可那种连着许多天，几乎没有中断过的爆炸声，终于稀疏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
彻底停了。
副官站在旁边，仔细听了听，才转头看向秦振川。
“司令，他们真停了。”
秦振川没有立即回答。
他又看了一遍手里的电报。
三天后。
谈判。
看到这两个字，他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通知各部。”
“按燕京的命令执行。”
“是！”
消息很快传向各处阵地。
一名年轻战士原本正抱着弹药箱，听到传令，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国人要谈了？”
“要谈了。”
“莫城主动找的我们！”
战士愣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他把箱子放下，抬手推了推旁边的同伴。
“听见没有？”
“他们要谈了！”
有人还不敢相信，追着传令员，又确认了一遍。
得到同样的回答后，阵地上终于响起了欢呼声。
坦克舱盖被推开。
一名车长探出身，看着下面挥手的步兵，听了半天，才听明白他们在喊什么。
随后，他也笑了。
笑着笑着，伸手抹了一把脸。
脸上全是黑灰。
手套上，也是黑灰。
谁也没嫌弃。
有人靠着掩体坐下来，有人终于能把一直抱在怀里的水壶打开，喝上一口。
热水早就凉了。
可咽下去的时候，还是痛快。
他们知道。
这场仗，打赢了。
那些开着坦克、扬言要让燕京服软的苏国人，终于肯坐到谈判桌前了。
指挥所外，秦振川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嘴角也扬了起来。
副官又将电报后半部分递给他。
“司令，还有一件事。”
秦振川低头看去。
看完，神情有些意外。
“让我全权负责谈判？”
“是。”
副官点头。
“燕京已经确定了。”
旁边几名参谋，也围了过来。
有人忍不住说道：
“那巴拉诺夫这一次，可得好好想想，见面以后说什么了。”
众人笑出了声。
秦振川把电报折好，收进口袋。
“把这几天的战报，都整理出来。”
“伤亡、损失，还有他们此前的行动，一项都别漏。”
副官站直身体。
“明白。”
秦振川看向远处。
雪山下，苏国俘虏正在被分批安置。
更远一些的地方，援军的车辆已经停住。
这场仗，总算有了一个能够停下来的机会。
接下来……
就该坐下来，好好算一算了。
……
另一边。
一支车队，正在积雪覆盖的道路上缓缓前进。
戴安娜坐在车厢里，透过帆布之间的缝隙，看向外面。
沿途经过的军车，越来越多。
其中一些车辆，带着明显的损伤。
还有装着伤员的卡车，正朝相反的方向驶去。
几名同行的克格勃特工，也在看。
可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从莫城出发以后，他们始终没有得到完整的任务说明。
只知道，军部要求他们尽快赶到北境。
具体做什么。
接触什么人。
又要调查什么。
一概没有解释。
戴安娜收回目光，眉头皱得更紧。
已经到这里了。
总该告诉他们了吧？
就在这时，汽车忽然减速。
随后，停了下来。
外面响起几句交谈声。
过了一会儿，车厢后面的帆布被人掀开。
一名军官站在下面。
“所有人，原路返回。”
车厢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返回？”
有人忍不住问道。
“不是马上就到了吗？”
军官看了他一眼。
“上面的命令。”
“任务取消。”
戴安娜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还没有接到具体任务。”
“现在不需要了。”
军官回答得很简短。
“这一次，不需要克格勃参与。”
说完，他放下帆布，转身走了。
车厢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折腾了这么久。
眼看就要到前线了。
结果，却让他们原路回去？
发动机重新响了起来。
车队开始调头。
戴安娜望着帆布外不断远去的道路，心里的疑惑，却没有因此减少。
北境，肯定发生了什么。
可比起这个，她现在还有一件更急的事情。
林枫。
她与外界失去联系，已经太久了。
不知道那场营救，有没有开始。
更不知道，林枫此刻，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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