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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死了,整个大明朝堂,除了张居正提拔的首辅申时行和刑部尚书潘季驯(治理黄河的首要功臣),其他差不多所有文官御史纷纷上书开始弹劾张居正。 万历刚开始还假装维护:“张先生有功,不许非议。” 李太后知道后,还欣慰点头:“皇帝懂事了,知道念旧情。” 直到第二波弹劾对准冯保 —— 张居正的铁杆盟友。 万历不再装了,直接下令:抄冯保家! 一抄抄出金银百余万两,珠宝堆成山。 满朝文武惊了。 李太后在后宫听到数字,手都抖了:“冯保…… 竟贪成这样?” 她又惊又气,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冯保这么富,那张居正呢? 一个念头冒出来,让她心慌:皇帝不会…… 连张先生也想动吧? 她立刻去找万历。 一进门,就看见儿子正捧着抄家清单,眼睛发亮,像饿狼看见肉。 李太后声音发紧:“翊钧,冯保是冯保,张先生是张先生,你可不能混为一谈。” 万历抬头,笑得特别纯良:“母亲放心,儿明白。” 李太后将信将疑走了。 她一走,万历立刻把清单拍在桌上,咬牙切齿。 好你个张居正! 天天教我省吃俭用,说国库空虚,结果你盟友家里富得流油!你双标!你伪君子!你骗我!这一刻,万历对张居正最后一点敬意,彻底碎成渣。
而慈宁宫里,李太后坐立不安。 她心里隐隐有预感:要出事了。 她不是怕张居正势力反扑,她是怕自己养出的熊孩子,真敢干出蠢事。
1584年,万历十二年四月。 距离张居正死,整整二十一个月。 御书房的奏疏堆积如山,万历不用看都知道,这里面有9成以上是弹劾张居正的。十年了,那刻骨的仇恨,那令人窒息的少年阴影,怎么可能忘记?万历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整整二十一个月,万历没有表露出一点点对张先生的不满和怨恨。现在好了,太后管不住了,冯保倒了,百官的呼声越来越高了,报仇的时候到了。
万历想了整整一个晚上,哪些人会反对,哪些人会质疑,到时候怎么跟天下人交代,万历小时候经常写检讨,作文水平突飞猛进。万历早就写好了这篇作文,到时候往外面一传,谁都会理解我同情我支持我。
朕,万历朱翊钧,在此郑重声明:查抄张先生家,绝非朕忘恩负义、刻薄寡恩,全是有理有据、不得不办的“民生大计”(才怪)!外头那些老臣哭天抢地说朕冤杀忠臣,懂什么啊,这是朕憋了十年的怨气大爆发,每条理由都够笑掉大牙,还句句戳中朕的憋屈心窝子,听朕慢慢道来,保证合情合理(朕自己觉得)。
理由一:抢朕皇帝的岗位职责,把朕当成摆设工具人
天底下哪有臣子抢君主风头的?张先生倒好,十年首辅当下来,满朝文武、宫外百姓,只知有元辅张先生,不知有万历小皇帝。上朝的时候,大臣们先给他鞠躬,再瞟朕一眼;奏折递上来,他先批完了,再扔给朕盖个章,跟盖章机器没区别。朕说东,他敢说西;朕想偷懒,他敢拉着朕讲一天大道理,活脱脱把朕的皇权抢过去自己耍,把大明朝打理得跟他自家后院似的。
朕这个皇帝,当得连御花园的假山都不如,假山还能安安静静晒太阳,朕连喘口气都要被管。不抄他家,怎么证明现在龙椅上的是朕,不是地下的张老头?必须抄,抄完让全天下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以前的账,连本带利一起算!
理由二:管天管地,连朕吃块桂花糕都要上奏弹劾
这是朕最记仇的一条,没有之一!朕贵为天子,想吃块甜滋滋的桂花糕,不过分吧?张先生倒好,上纲上线,一道奏折递上来,骂朕奢靡浪费、不体民情,还说吃甜的长胖!连太后都被他拉来一起数落朕,罚朕跪半个时辰,还不许吃晚饭。
他管朕起床、管朕读书、管朕说话、管朕花钱,连朕笑大声点都要说朕轻浮,跟宫女多说两句话就扣上“沉迷女色”的帽子,简直比宫里的嬷嬷还啰嗦,比太后还严厉。朕活了二十年,没一天自在日子,全是他的规矩束缚。这笔“零食自由债”“懒觉自由债”,必须用抄家来偿还,不抄不足以平朕心头之恨!
理由三:冯保家抄出巨款,朕合理怀疑他藏得更深
朕先收拾了冯保,那个跟张先生穿一条裤子的狗腿子,一抄家不得了,金银珠宝拉了十几车,珍珠玛瑙堆成山,看得朕眼睛都直了。冯保不过是个太监,都能捞这么多油水,张先生当了十年大权臣,天天在朕面前装清廉,穿打补丁的衣服,演给谁看呢?
朕合理怀疑,他是把大钱都藏起来了,说不定家里有密室,全是金山银山,还有当年克扣朕零花钱、不让朕买奇珍异玩的黑心钱。本着“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藏钱的权臣”的原则,必须抄!万一抄着宝贝,朕还能多修两座宫殿,多囤点好吃的,血赚不亏!
理由四:群臣集体递台阶,不抄都对不起这群戏精
张先生活着的时候,这群大臣个个跪舔,比亲儿子还孝顺,天天拍他马屁,说他是千古一相;张先生刚咽气没几个月,一看朕亲政了、腰杆硬了,立马变脸,比翻书还快。
弹劾张居正的奏折堆得比御书房的书还高,今天说他专权乱政,明天说他欺压同僚,后天说他贪赃枉法,罪名编得花里胡哨,全是顺着朕的心思来。这群老狐狸,摆明了给朕递台阶,让朕借着“清理权奸”的由头,光明正大公报私仇。
朕要是不顺着台阶下,岂不是不给大臣们面子?再说了,有这么多理由垫着,朕抄家就不是小心眼,是秉公办事、整顿朝纲,名正言顺,多好听!
另外告诉大家一个小道消息,早就听说张居正跟辽王府有仇,先皇在世的时候,张居正想尽办法让先皇杀了辽王,前不久辽王妃给我写信,说张居正霸占辽王府资产三十万,田产无数,哼,欺负到我老朱家的头上了。我能忍?
理由五:死后还想管朕,朕偏要反着来
张先生人都没了,朝堂上总有人把他挂在嘴边,办啥事都要说“当年张先生就是这么做的”,劝朕上朝、劝朕读书、劝朕节俭,张口闭口都是张先生,合着他死了还想压朕一头?
朕就是要抄他家、削他谥号、砸他牌坊,告诉所有人:以后不许再提张先生,大明的规矩,朕说了算!谁再敢拿张先生压朕,就跟张家一个下场。说白了,就是叛逆期天子的小脾气,你管我一辈子,死后还想管,朕偏不听,偏要闹一场,谁还不是个要面子的小皇帝了!
理由六:纯纯年少气盛,自由过头飘了,不抄不爽
最后一条,也是最实在的:朕刚摆脱压迫,自由上头,飘了!十年憋屈太难受,好不容易熬走了压头山,没人敢管朕了,总得干点大事证明自己。
抄家这种事,又解气又威风,还能捞点好处,冯保都有100多万,张居正家能少得了,不抄出两百万算我输。
第二天上朝,一道圣旨砸下去: 张居正专权乱政,欺君罔上,着锦衣卫即刻前往江陵,抄没家产,亲属押解回京! 圣旨一下,满朝寂静,却掩不住人人脸上的兴奋。
消息传到慈宁宫,李太后当场懵了。 她手里的茶碗 “哐当” 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说什么?!” 她抓着宫女的手,声音都抖了,“皇帝…… 真下旨抄张先生家?” “是…… 圣旨都发出去了……” 李太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前发黑。 她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养儿翻车,翻得彻底。 她心里疯狂咆哮: 朱翊钧你是不是疯了! 张先生对你怎么样?对我们母子怎么样?对大明朝怎么样? 他死了啊!人死为大啊! 你居然抄他家!
可她再气,也不敢直接冲进去骂皇帝。 万历已经二十岁,亲政了,脾气又倔,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太后急得在宫里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心里又气、又悔、又怕、又无奈。 悔 —— 她早该看出来的!这孩子从小就记仇!张先生管得越严,他恨得越深!她当初就该中间调和,不该一味让皇帝忍! 怕 —— 她怕天下人骂皇帝忘恩负义,骂她们母子刻薄寡恩,怕大明朝从此再无人敢尽忠! 更怕 —— 万历这一闹,把人心闹散了,把江山闹塌了!
她立刻让人传万历:“叫陛下立刻来见我!” 万历来了,一脸平静,甚至带着点轻松。 李太后压着火气,尽量温和:“翊钧,张先生尸骨未寒,你这么做,天下人怎么看?史书怎么写?” 万历躬身:“母亲,张居正专权十年,蒙蔽朕视听,欺压百官,不惩不足以正朝纲。” 李太后深吸一口气:“他专权,也是为了稳住你皇位!你小时候,谁替你撑着江山?谁替你管教百官?谁替你安抚天下?” 万历抬头,眼神第一次不带半分顺从: “母亲,那时我小,可现在我长大了。我是皇帝,不是他张居正的学生。” 一句话,堵得李太后说不出话。 她看着眼前的儿子,突然觉得陌生。 这不再是那个她一瞪眼就害怕的孩子,而是一个急于摆脱控制、急于证明自己、急于报复的年轻帝王。 李太后心凉了半截。 她还想劝:“张先生家中还有老母,七十多岁了,你……” “母亲,” 万历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国法面前,无亲情,无老弱。”
李太后彻底无话。 她知道,劝不住了。 她挥挥手,让万历退下,自己瘫在椅子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造孽啊……” 她喃喃,“张先生啊张先生,我对不住你…… 我没管住皇帝……” 她心里清楚: 从万历下旨的这一刻起,张家完了,良心也完了,她这辈子都别想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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