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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鲍德温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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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德温不是没有想象过被亲吻。

    十六岁的少年,就算被人当瘟疫一样躲着,脑子里也会有这些东西。他看到过贵族少女从花园里跑过去的样子,闻过宴会上女士们身上的玫瑰水,他知道亲吻是什么——

    书上有,诗歌里有,骑士传奇里也有。

    但他没想过会轮到自己。

    他其实没有感觉到她的嘴唇。

    麻风病最先死的就是对温度的感觉,其次是对疼痛的感觉,然后是触觉。她的唇瓣贴上来的时候,他只看到她凑近了,没有温度,没有柔软,没有那些诗歌里写的比蜜更甜。

    他只是知道她在亲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感觉都更猛烈。

    又失眠了,他在夜里本就难以入睡。她白天亲他那么多次,他现在看着帐篷顶睡不着,想的竟然是明天她还会亲他吗?

    鲍德温翻了个身,偷偷摸摸地掀开帘子,一点点掀开。

    巧的是。浓浓也睡不着,木板太硬了,毯子太薄了,怎么睡都不舒服,最后她干脆坐起来,抱着腿脸靠在膝盖上。自从睡过百万级别的床垫之后,她是越活越难了。以前多好,种地吃饱就很快乐了。

    浓浓把目光投向国王的床,帘子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

    国王的行军床,豪华得过分。

    离地的高床腿,床面不是一整块木板,而是由紧密编织的粗麻绳构成一个富有弹性的网面。网面上铺着一层帆布袋填充的稻草,能看到干枯的草尖偶尔漏出来。再上一层是松软的羽毛垫,最上面铺着的一整张深褐色的熊皮。

    “大人,你睡着了吗?”

    如果鲍德温知道她在肖想他的床,打死他都不会吭声。

    “没。”说完,他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脚步声轻轻地,他是病了,不是死了,心脏还会跳,跳得很快,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帘子前有个黑影,他看着那影子伸手,他呼吸发紧。

    那手却停住了。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看到那影子放下手,转了身,像是在玩弄他的心跳似的,高高吊起的心脏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鲍德温实在忍不住,侧身亲手掀开帘子。

    浓浓听到声音,回头看他,他那眼神,就两字能概括——来吧。

    她不太会形容。但如果非要她说,大概就是,他把自己掀开了,像掀开那道帘子一样。

    不管了!

    自从生命有了倒计时开始,做什么事都感觉很有意义。

    浓浓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床垫软得膝盖深深下陷。鲍德温睡在床边,她跨过去一只腿,停住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国王,在她身下躺着,紧闭着眼睛,他在害怕什么?

    他有什么?浓浓不小心地摔坐到他腿上,挪了下,啥也没感觉到。

    这病可真是,太惨了。

    等到她躺好了,鲍德温才重新睁开眼。浓浓几乎是沾了床就睡,快到他都没能反应过来。

    她仰躺着,呼吸从急促到平稳只用了几息的时间,鲍德温侧着脸,他胸腔里剧烈乱颤的心脏随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她的呼吸很轻,偶尔鼻息重一下,像猫打了个盹又换了个姿势。

    他的眼皮沉了,沉到一半又掀开,目光从她的脚——那条跨在他身上的腿,一寸一寸往上,最后停在她的脸上。

    他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从阿斯卡隆到耶路撒冷,要走两到三天。

    鲍德温骑着马走在队伍前面,离她很远,但他会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她还在不在。

    浓浓坐在骡车上,怀里是一包白面,一袋无花果干,水囊是鼓囊囊的,晃晃悠悠地往耶路撒冷走。旁边是装着绷带和药膏的木箱子,屁股底下垫着一张旧毯子。

    她回头看那些没有车坐,没有牲口驮着的人,满头大汗,脚步沉重。

    太难了。

    还好她爬上国王的床。

    她这么想着,低头撕了一块无花果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甜,甜得她觉得太值了。

    下次还爬。

    队伍是在第三天午后看到耶路撒冷的。

    先看到的是橄榄山。灰黄色的山脊上长着稀疏的橄榄树,树干扭曲,像老人伸出的手指。山后面,城墙露出来了。巨大的石灰岩方石,一块一块垒上去的。

    看到城墙,整个队伍都骚动起来。步兵们加快了脚步,骑兵在马背上挺直了腰,连驮货的骆驼都抬起头,朝着那个方向翕动鼻翼。

    耶路撒冷。

    城门大开着,迎接的队伍从城里涌出来,先是穿白袍的神职人员,举着十字架和香炉,然后是穿绸缎的贵族,后面跟着乌泱泱的平民,前面的队伍停了一下。

    浓浓手搭在额前遮光。

    鲍德温骑着马,从队伍中间走到最前面去了。他的银面具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光,白色的亚麻外套盖住了全身,连手背都遮住了,只露出面具的缝隙间两只眼睛。

    有人喊了一声:“圣墓卫士!”那是耶路撒冷国王的古老头衔,在老人口中喊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的腔调。

    但更多的人只是在喊。

    没有词,就是喊。把嗓子扯开,把肺里的空气全都挤出来,发出欢呼的声响。几万人的嚎叫汇在一起,像一面墙,从城门洞里涌出来,撞在石头上,弹回来,又撞上去。

    打胜仗了,萨拉丁跑了,今年不用打仗了。

    鲍德温策马前行,没有挥手,没有点头,背脊挺得笔直。

    队伍继续往王宫的方向前行。

    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石头墙砌成的城堡,方方正正的,门口站着两排卫兵。

    浓浓从骡车上跳下来,腿软了一下,她抱着毯子站在马车旁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没有人来告诉她。

    她看着那群人簇拥着鲍德温走进大门,银面具在门洞的阴影里回过头,直直地朝她看过来,面具小幅度地转了下。

    那意思是,跟上。

    没白爬他的床,还记得呢。浓浓笑着小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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