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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慢慢点头。他的心跳得很厉害。
“老赵。”
“老子今儿,才算真真正正地琢磨明白,工业克苏鲁是个啥玩意。”
“是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
“是把所有钢铁,拧成一股绳。”
“是把所有机器,拧成一股绳。”
“一国能拧成绳,就能无坚不摧,就有这种开天辟地的速度。”
“一国拧不成绳,就是一盘散沙,就只能磨磨唧唧。”
“老赵。”
“咱们这国能拧。”
“咱们这国,一直都能拧。”
“大禹治水那会儿就能拧。”
“修长城那会儿就能拧。”
“咱们这国,一拧,就是几千年没断过。”
“现在,拧到了七十年后。”
“拧成了九小时一夜换桥。”
“拧成了八年跨海大桥。”
“拧成了三年一千公里高铁。”
“老赵。”
“咱们这华夏,是个会拧绳的神仙国。”
“洋人拧不成。”
“咱们能拧。”
“老子今儿,算是彻底把这件事给看透了。”
赵刚笑了。
拍着手。
“云龙。”
“你今儿真是悟道了。”
“嘴上的国跟手上的国。”
“能不能拧成一股绳。”
“你这两条。”
“能写进咱们八路军的教科书里。”
李云龙嘿嘿一笑,又蹲回了地上。
“老赵。”
“老子是个粗人,哪能写什么教科书。”
“老子嘴大着呢,一张嘴全是脏话。”
“老子的嘴是用来骂鬼子、打鬼子的。”
“写书,那是你们秀才的事。”
“老子会打仗就行。”
“老子学会在战场上,把独立团这几千号兄弟拧成绳就行。”
“老子学会,嘴闭着,带着兄弟们干鬼子就行。”
光幕的字,像流星一样,缓缓落下。
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就是华夏。】
【这就是华夏的速度。】
【这不是天降的奇迹。】
【这是华夏的日常。】
【这是华夏几千万无怨无悔的工人。】
【几百万呕心沥血的工程师。】
【几十亿吨熔炉里淌出的钢铁。】
【几百年文明淬炼,拧成的一股绳。】
【这股绳。】
【全世界,没有第二条。】
【全世界,没有第二个国家能拧出这股绳。】
【全世界,没有第二个国家能用这股绳。】
【这股绳。】
【就叫华夏。】
【就叫工业克苏鲁。】
【就叫七十年后,那帮娃娃们手里握着的家伙。】
【他们一伸手。】
【九小时,一夜换一座桥。】
【八年,建一座深海大桥。】
【三年,铺一千公里高铁。】
【十天,建一座救命的医院。】
【这就是他们的家伙。】
【这就是他们的本事。】
【这就是,我们的华夏。】
某海边的疗养院。
白宫的主人,那个轮椅上的男人。
喝完了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侍从。”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先生。”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一夜建桥。”
“是的。”
轮椅男人发出一声无力的苦笑。
“我们花旗国的人。”
“引以为豪的事是什么?”
“是福特汽车流水线上的产量。”
“是我们的钢铁数字。”
“是我们的导弹数量。”
“是我们的飞机编队。”
“是我们的航母战斗群。”
“可是,未来的华夏不一样。”
“未来的华夏人,早就不拿这些数量到处炫耀了。”
“他们引以为豪的是什么?”
“是九小时建一座立交桥的效率。”
“是三年建一千公里高铁的速度。”
“是一夜之间,让一座城的样子发生改变的执行力。”
“侍从。”
“这两件事,有着本质的区别。”
“我们花旗国引以为豪的,是死物构成的数量。”
“他们华夏引以为豪的,是活人创造的速度。”
“数量,是过去式。”
“速度,才是现在式。”
“速度,更是未来式。”
“我们看着我们的几万颗导弹仓库。”
“觉得我们天下无敌。”
“可是我们按现有体制,造一颗新导弹,要扯皮几年。”
“他们造一颗导弹,只要流水线一开,几个月。”
“几年下来。”
“只要他们想,他们的数量就能赶上我们。”
“几十年下来。”
“他们的数量就会用速度,彻底淹没我们。”
“因为他们有活的速度。”
“而我们没有。”
“我们被自己的体制锁死了。”
“侍从。”
“速度,是一种比数量更可怕、更让人绝望的东西。”
“你能靠工业基础比拼死的数量。”
“但你永远比不上一个能拧成一股绳的国家的活的速度。”
“我们怎么能赢?”
侍从低着头,死一般的沉默。
轮椅男人慢慢闭上眼。
“我们这一国。”
“最该改的,不是工程预算。”
“是脑子。”
“我们的脑子还停在二十世纪初的资本算计里。”
“他们的脑子已经踏踏实实走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星辰大海。”
“一个世纪的思维差距。”
“不是用印钞机印钱能补的。”
“不是用核武器威胁能补的。”
“侍从。”
“我们这一国得换脑子。”
“不然,在那条恐怖的东方巨龙面前,就完了。”
侍从不断地擦汗。
把这些话记在绝密备忘录上。
一笔一画。
很慢。
很重。
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村口。
老农蹲在石头上。
光幕上的一夜建桥,老农看完了。
老农没说话。
老农就那么呆呆地蹲着。
像一座历经沧桑的石雕。
旁边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
“张大爷。”
“您怎么了?是风太大,吹迷了眼?”
老农摇摇头。
嗓音沙哑得厉害。
“娃子。”
“老汉没事。”
“老汉就是心里头,突然堵得慌。”
“老汉得说出来。”
“娃子。”
“老汉小时候。”
“老汉村里头有一座破桥。”
“石头桥,烂了一半。”
“是俺爷爷那一辈,一大家子人流血流汗修的。”
“那座桥小。”
“走人能走。”
“走牛能走。”
“走大车不行。”
“一到发大水,村里人就出不去,粮食运不进来。”
“老汉爹琢磨着,把桥修宽一点。”
“修结实点,能走大车。”
“老汉爹召集村里头的人。”
“求爷爷告奶奶,合计了三个月,才凑了点石头和钱。”
“后来,军阀打仗了。”
“老汉爹被抓走当了壮丁,死在外头了。”
“桥,没修成。”
“老汉长大了,老汉自己琢磨着,得接着爹的愿望接着修。”
“老汉跟村里头的几个兄弟,合计了半年。”
“凑了点粮食。”
“后来,鬼子来了。”
“鬼子把村子烧了。”
“桥也没了。”
“连桥墩子的石头,都被鬼子搬去修炮楼填洞了。”
“老汉这辈子,就琢磨着修这一座走牛车的小桥。”
“合计了三十年啊。”
“一根钉子没打。”
“一块砖没垒上。”
“可是,七十年后那帮娃。”
“一夜。”
“九个时辰不到。”
“就把一座走铁车的大立交桥,从旧的换成了新的。”
“娃子。”
“老汉这一辈子,比不上他们的一夜。”
“老汉这一辈子合计了三十年的破事。”
“他们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办妥了。”
“娃子。”
“老汉心里头堵啊。老汉觉得自己活得窝囊啊。”
老农说着。
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年轻人慌了。
连忙扶住他。
“张大爷。”
“您别堵,您千万别这么想。”
“那是七十年后的人。”
“他们有大机器。”
“他们有几千个懂技术的工人一起干。”
“您一个人合计三十年,那是个人的命苦。”
“他们那是国家的本事。”
“张大爷。”
“您要是生在七十年后。”
“您去开挖掘机,您也能一夜建桥。”
老农用长满老茧的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摇了摇头。
“娃子。”
“老汉不是堵这个。”
“老汉不嫉妒娃娃们享福。”
“老汉是想通了另一件事。”
“老汉合计了三十年的桥。”
“虽然没有了。”
“可是老汉的合计,没有白合计。”
“老汉合计了三十年想修桥。”
“老汉的爹合计了一辈子想修桥。”
“老汉的爷爷合计了一辈子修桥。”
“老汉的太爷合计了一辈子。”
“咱们华夏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
“祖祖辈辈,几百年,几千年。”
“合计的全是怎么修桥铺路。”
“怎么让一个地方的路通了,不再挨饿。”
“怎么让村里头的人能平平安安跨过去那条河。”
“修桥补路,这是咱们老祖宗骨子里的善念,是咱们的根。”
“这事,咱们合计了几百年。”
“咱们世世代代合计的这股心愿,攒啊攒,攒啊攒。”
“合计到了七十年后。”
“那些娃娃们,替咱们实现了。”
“变成了九小时一夜换一座立交桥。”
“变成了一千公里的大铁路。”
“娃子。”
“他们那一夜建好的大桥。”
“上面铺着的,是咱们这一脉祖祖辈辈合计了几百年的心愿啊。”
“他们那一夜的桥。”
“底子,是咱们这些老泥腿子的期盼打下的。”
“娃子。”
“老汉今儿真琢磨明白了。”
“老汉这辈子想修的桥,是没修成。”
“可是老汉的心,老汉的愿望,到了七十年后,成了真了。”
“娃子。”
“老汉这一脉,没白活,没白合计。”
“老汉今儿,心里头一点都不堵了。”
老农笑了。
这一次,笑得无比舒展。
笑得满脸都是老泪,但眼睛里却闪着光。
“娃子。”
“老汉今儿心里头敞亮。”
“老汉这腿蹲麻了,得起来走走。”
老农慢慢站起来。
风湿的腿在冷风中直打哆嗦。
年轻人赶紧一把扶住老农。
“张大爷。”
“俺扶您回家。”
老农重重点头。
“好。”
“娃子。”
“咱们一起走。”
“咱们华夏这一脉的人,祖祖辈辈,都得一起扶着走。”
两个人相依为命,慢慢往村子里头走去。
老农的烟袋锅子,还留在了身后的冷石头上。
里面的旱烟早就熄了。
一阵山风猛地吹过来。
把烟袋锅子里头那最后一点白灰吹散了。
灰飘起来。
很轻。
很轻。
打着旋儿。
最后落在了华北平原厚厚的黄土里。
成了土的一部分。
将来,也会成为支撑这片大地上某座桥梁基石的一部分。
光幕的字,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雨。
慢慢地落。
【这就是华夏的速度。】
【这就是被世界惊呼的,中国速度。】
【这就是七十年后,整个世界都在仰望并试图理解的一个词。】
【中国速度。】
【整个世界在说这个词的时候。】
【说的是一种他们做不到的效率。】
【一种他们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未来狂想。】
【一种他们亲眼看见的时候,只能乖乖闭嘴承认失败的速度。】
【这种速度。】
【是华夏几千万技术工人流出的汗水。】
【是华夏几百万工程师熬红的眼睛。】
【是华夏几十亿吨钢铁浇筑的骨骼。】
【更是华夏几千年文明,那份不屈、勤劳、永远渴望建设家园的执念。】
【拧成的一股绳。】
【这股绳。】
【全世界,没有第二条。】
【全世界,没有第二条。】
【全世界,绝对没有第二条。】
太行山的院子里。
李云龙席地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也不管地上脏不脏。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
点上。
深深地抽了一口。
烟雾散开。
李云龙的眼里头,有一簇火光。
不是反射的光幕的光。
是心底烧起来的、明亮的光。
“老赵。”
“老子今儿,算是把这辈子活的道理,彻底琢磨明白了。”
“一是天幕说的空气变粮食,华夏有饭吃。”
“以后华夏的子孙,不管遇上什么天灾人祸,再也不挨饿。”
“二是华夏有速度。”
“八年跨海,九小时换桥。”
“以后华夏想修啥就修啥,谁也拦不住。”
“三是华夏,能把这十几亿人,拧成一股绳。”
“一股全世界都拧不成的、硬邦邦的绳。”
“老赵。”
“咱们这国。”
“到了七十年后。”
“是个又有满仓粮、又有满地桥、又通了满地高铁、又能万众一心拧成绳的无敌的国。”
“这样的国。”
“老子就问问,这天下,谁还敢欺负?”
“这种国,谁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打?”
“这种国,谁还敢在租界门口挂牌子说咱们是东亚病夫?”
“老赵。”
“老子今儿心里头,前所未有地敞亮。”
“老子今儿,全明白了。”
李云龙猛地把老套筒步枪横在膝盖上。
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冰冷的枪管。
“咱们这一辈人,在这烂泥地里打鬼子,流血断头。”
“不是为了别的。”
“是给七十年后,那个能一夜建桥、能把全国拧成绳的伟大国家。”
“腾地方。”
“把那些烂杂碎、帝国主义,全给他扫干净,把地盘腾出来给孙子们搞建设。”
“咱们这一辈人,死人,填战壕。”
“是给七十年后,那个能在实验室里让老百姓吃饱饭的国家。”
“当肥料。”
“用咱们的血肉,肥这片地。”
“咱们这一辈人,受冻挨饿,吃天下最苦的苦。”
“是给七十年后,那个让洋人发抖的工业大国。”
“打底子。”
“老赵。”
李云龙转头,看着赵刚,眼里含着热泪,却笑得无比豪迈。
“咱们这一辈。”
“值。”
“真他娘的值透了。”
赵刚也笑了。
眼角挂着泪花。
“云龙。”
“值。”
“老子今天,又听你李云龙悟了一回大道。”
“你这个没读过几天书的粗人,悟出的道理。”
“顶老子在燕京大学读十年书。”
李云龙嘿嘿地笑。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老赵。”
“你别夸老子。”
“老子没那本事。”
“老子是被天幕戳了脊梁骨,戳醒的。”
“天幕演一出,戳老子一下,老子就悟一句。”
“天幕要是不戳老子。”
“老子还是大别山里那个只会砍人的莽夫。”
“这都是天幕的功劳。”
“天幕让老子看到了孙子们的出息。”
“老子就跟着天幕学。”
“学怎么给孙子们当好这个祖宗。”
风。
从太行山的山口,猛烈地吹过来。
风里带着硝烟的味道,带着泥土的味道,带着李云龙劣质旱烟的味道。
院子里。
几百号八路军战士。
没有一个人喊冷。
没有一个人觉得苦。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起头。
看着头顶上的天。
天上的光幕,开始慢慢地变暗。
影像逐渐消散。
可是,在1942年这个寒冷的冬夜里。
在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的心里头。
那一盏灯。
是亮的。
是亮了一辈子的亮。
是亮到足以穿透生死、照见下一辈、下下一辈子孙面庞的亮。
这盏灯。
就是空气里那粒饱满的、能救命的淀粉。
就是那座九小时拔地而起的钢铁立交桥。
就是那条跨越伶仃洋的五十年巨龙。
就是华夏几千万人,死死拧在一起的那一股坚不可摧的绳。
风吹得很轻了。
很轻。
拂过枪管。
拂过战士们坚毅的脸庞。
拂过这片古老而即将新生的华夏大地。
很轻。
但很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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