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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到我出场的时候了！就在王让主动提出接受考校，打算获取壮老头的支持时，猫在壮老头衣袖里侧的小书怪，立马便跟着紧张了起来，开始回忆某位便宜奶奶的叮嘱。
『那位东御史眼神儿不太好，等他接下我送的帖子之後，你从帖子背面挪到他手上就行，他是发现不了你的。
而以他的性子，看完帖子後一定会去靖王府拜访，届时免不了要考校王让的学问，所以王让能不能过关，就看你机灵不机灵了！』
按照某便宜奶奶教的法子，小书怪试着分出一点墨汁，挪过壮老头儿饱经炉火熏蒸的指甲，悄然染黑了他带着烫疤的指尖，随即幽幽地叹了口气。
爹爹呀爹爹，你可欠我太多啦！
「也好。」
并不知道自己从家里出发之前，就已经招了老楼主的暗算，壮老头犹豫片刻後，还是接下了王让的请求。
「既然你这麽有自信，那倒不妨试试。」
壮老头儿一边说着，一边擡起手指，隔空朝着王让的心口虚划了一下。
而随着他的动作，王让胸前的衣襟像被快刀劈过一般，直接斜斜地绽裂而开，但衣襟绽开後露出的，却不是下方的皮肉，而是一拍拍分门别类列好的书册。「襟阔胸罗万卷藏，七书并注较短长。」
轻诵了一声【胸罗卷】的密语後，看着慌忙用手托住「裂开」的胸口，试图触摸那些书册的王让，壮老头儿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
「看来你确实把旧事都忘了……我这门秘术叫做【胸罗卷】，对人施展成功之後，便能够将其所知所学化作书册，供人观摩查阅。」
壮老头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近前，用手指点触着王让胸前的「书架」，一册一册地翻拨着，并开口解释道：
「在四务书院中进修过的学子，中了【胸罗卷】後分出的书册，类型大抵都是一样的，可以分作经、史、子、集、律、类、杂七大类。
分别为《正经注疏》、《史记通监》、《诸子遗册》、《文论总集》、《律令判例》、《艺文类聚》、《笔记杂学》七种，这七大类被叫七书，也被叫做正学七册，是最全也最正的学问。
如果你想证明自己的学识，让我相信你有资格接下洛北的担子，那就要让我看一看，你对兵书战策的理解到底有多深，而这就需要从七册中的……诶？」
说到这里时，壮老头儿的话音微微一顿，面上露出了清晰的惊讶之色。
怎麽还有第八册？
在王让胸前的「书架」里拨了半天，发现翻完了整整七册之後，後面还有第八册书目，壮老头儿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回头重新数了一遍，随即不由得愣住了。
一、二、三……七、八！不是我查错了书目，而是真的有第八册！
懵逼的人并不止壮老头儿一个，除开对【胸罗卷】几乎一无所知的王让三人外，藏在壮老头儿袖口里的小书怪，也被王让这不该存在的第八册吓了一跳。四务书院这门【胸罗卷】，能把人的所知所学分门别类，按照他自己的理解列成纲目展现出来，任凭施术者查阅。
而凡是在四务书院进修的学子，必然免不了要进【书山】，从经、史、子、集、律、类、杂七座高山之中，寻一科作为主修，因此都默认了这个分类，基本都是七……
坏了！王让他就没念过书啊！
想到这里时，小书怪猛地反应了过来，王让根本就没进过【书山】，完全是野路子中的野路子，甚至可能连经、史、子、集、律、类、杂的分类概念都没有。
而压根儿就「不识七书」的他，在中了【胸罗卷】之後，展现出来的书册，自然也不是按照七书分类，而是按他自己的理解来的！这我还怎麽帮忙？
说时迟那时快，壮老头儿和小书怪两人心头的种种思量，落在现实之中，实则只是一两次眨眼的功夫。
在发现了王让的「书目」数量不对後，壮老头儿当即便神情一紧，伸手将那并不该存在的第八门学问抽出，从里面找了一本最薄的打开。
而被抽走了一本书的王让，觉得胸口猛地空了一块儿，不由得闷哼了一声，随即下意识地擡眼，看了下那本书的封皮，接着便看到了一长串令他心惊肉跳的标注。
《数学——代数——多项式代数——从入门到放弃》
？！？！？！
不是？这特麽也行？！
而在王让震惊於《胸罗卷》的效力，没想到它连上辈子的数学都能拆出来时，看了满篇简体字和奇怪符号的壮老头儿，更是已经被眼前的天书彻底打蒙了。什麽叫……向量组的线性相关性？矩阵的特徵值与对角化和二次型是啥意思？lpe展开定理和rer法则又是个什麽东西？
看着那些不仅写得缺胳膊少腿，凑到一起後更是完全意味不明的文字，壮老头儿的手掌，顿时不由得哆嗦了起来，眼眸之中满是没有被数学污染过的纯洁。
能够被【胸罗卷】认定，并且集合成册的东西，肯定是「学识」无疑……最起码在王让的眼里，这东西应该能够算作学识。
可……可我怎麽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个……要不您换本别的？」
看着被数学摧毁了部分认知的壮老头儿，王让实在不知道该怎麽解释，只得打了个哈哈，随即伸手抓住了书册的上端，想把这本曾经狠狠折磨过自己的东西抽回来。
只可惜壮老头儿作为一名兼职铁匠，手上的力气实在是大得吓人，哪怕被数学攻击导致脑子发懵，手里却依旧攥得死紧，王让扯了好几次都没能扯回去，反而把他给扯「醒」了。
而回过神来的壮老头而，攥紧手里的「天书」，两只眼睛死盯着王让，嘴唇翕动着似乎有什麽话要说，但偏偏就是一个字儿也吐不出来。
「……」
「……」
「……」
「……」师徒二人对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壮老头儿才勉强稳住了心神，可正当他想要开口询问缘由时，却又觉得手中猛地一沉。
原本轻只有轻飘飘几页，摆明了没学明白的《数学——放弃》，不知道怎麽回事，竟变成了一本厚实的大部头，甚至连书册的标题都换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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